第3章 雪上加霜

  半个小时后，进入了一个小区。
  杨同新轻车熟路地敲响了一个单元门。
  “谁呀？”
  一个打扮精致，身材姣好的女人打开了门。
  看到眼前狼狈的杨同新，她像是见鬼了一般：“杨同新，你到做什么？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小冉，对不起，路上发生了点事！”杨同新心虚道，“你妈她没生气吧？”
  “你说呢？”林小冉轻哼一声，不满道，“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我们饭都吃完了，你才来，我妈能高兴得起来吗？”
  “你先回去吧！”
  “这怎么行！”杨同新说道，“为了给丈母娘过生，我可是专程下了早班，还买了礼物的！”
  “我进去跟你妈好好解释解释！”
  “你迟到就算了，还跟落汤鸡似的，解释什么我妈都不愿意听！”李小冉不耐烦道，“听我的，你先回去！”
  “可我来都来了，就这样走，你妈该又有意见了！咦，妈来了！”杨同新还是觉得不妥，虚晃一枪，趁着她分神的空隙钻了进去，“爸，妈，我……”
  话到嘴边，却卡住了喉咙。
  只见老丈人林耀业和丈母娘蔡淑芬红光满脸，和一个男青年相谈甚欢。
  桌子上菜肴丰富，开了茅台酒和高档红酒，以及已经切过的生日蛋糕。
  见杨同新进来，林耀业和蔡淑芬的脸色都是变了变。
  倒是男子主动伸手：“你好，是杨大秘书吧，我们在县委办见过几次！”
  杨同新想了起来。
  这人叫王鹏，是镇党委的。
  他怎么会在这里？
  瞥见那嘴角上扬带着的讥讽味道，杨同新皱了皱眉。
  尤其看到他的桌位和林小冉紧挨，心里更是不爽，转头说道：“爸，妈，家里来生客了啊？”
  “什么生客，王鹏是专程过来给我庆生的！”蔡淑芬脸一板，“倒是你，我们都要结束了你才来，还这副不男不女的打扮！”
  “什么意思，存心给我添堵扫兴是吧？”
  杨同新低头一看，真他妈尴尬！
  先前救人衣服湿透了，他就临时在一个地摊上买了件T恤。
  现在才发现，竟然是仙女款。
  “妈，我不是故意的，来的路上遇到点突发状况，才给耽搁了！”杨同新赶忙解释，递上了蛋糕，“妈，生日快乐，这是我专门给你定做的蛋糕！”
  啪嗒！
  刚提起来，蛋糕盒里就掉下来几坨稀碎的奶油。
  天气太热，耽误太久，蛋糕早就化了。
  “哎呀，杨同新，你搞什么鬼，地板都让你弄脏了，这蛋糕还怎么吃？”蔡淑芬火冒三丈。
  “妈，蛋糕化了，就不吃了！”杨同新急得挠头，“不过妈，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
  “是在金店买的一条金项链……咦，我项链呢！”
  他把裤兜翻了个底朝天，啥也没有！
  想来是救人的时候弄丢了！
  “行了，别演了，还金项链，我看你就是没钱搁这说大话！”蔡淑芬气不打一处来，对这个准女婿愈发没好气。
  杨同新感觉，此刻的他，就像一个小丑，出尽了洋相。
  还是在王鹏这个外人面前！
  “杨同新，我叫你别进来了，你非要来！”林小冉也很失望，可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哎呀，妈，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同新，他肯定不是故意的，说买了金项链，也不会撒谎，你就别为难他了！同新，你先坐吧！”
  “坐什么坐！”蔡淑芬不答应了，“就算他真给我买了金项链又怎样？我也不稀罕！”
  “王鹏也给我送了金首饰，还提了两瓶茅酒，外加一条贡烟！”
  “他跟王鹏比，不止差在礼物，能力差得更远！”
  “妈……”林小冉还想替杨同新说话，却被蔡淑芬厉声打断，“你别说话，我还没说完呢！”
  “人家王鹏，三十出头的年纪，就已经是镇党委书记，名副其实的一把手，还兼县卫生局副局长！”
  “父母都是市里的领导！”
  “杨同新，再看看你，出身不好，走狗屎运当了县委书记秘书，才几个月就下来了！”
  “请问你拿什么给小冉幸福？”
  杨同新心中窝火。
  丈母娘对他有意见，可以批评，但当着一个外人的面什么意思？
  怎么说，他也是李小冉的未婚夫！
  “同新啊，别怪你妈说话难听，这都是事实，我们为人父母，不得不为小冉的未来考虑！”林耀业在旁边开腔。
  杨同新的火气一压再压，毕竟今天他理亏在先：“爸，妈，我会努力，以后给小冉幸福的生活！”
  “幸福个屁，杨同新，你还听不懂吗？”蔡淑芬声音尖锐，“你和小冉，根本就不合适！”
  “依我看，取消婚约，分手吧！”
  “你个乡下人，也配跟我谈幸福……”
  杨同新瞬间火了，咬牙道：“乡下人怎么了？”、
  “没有乡下人，你们这些所谓的城里人怎么养尊处优？”
  “吃什么，穿什么，住什么，有什么资格瞧不起乡下人！”
  蔡淑芬一愣：“哎呀，还敢跟我顶嘴！告诉你，我女儿跟你分定了！”
  “杨同新，怎么跟我妈说话的！”林小冉俏脸一沉，“还不快给我妈道歉！”
  “我又没说错，为什么要道歉？”杨同新不想连最后一点自尊都没有。
  “你……好哇，杨同新，就你这态度，我真觉得我们没必要在一起了！”林小冉气恼道，“干脆，分了吧！”
  “呵呵，恐怕你早有打算吧，我一个落魄的秘书，又怎么比得上镇委书记！”杨同新冷冷一笑，他算是看透了，这家子都是势利眼。
  哪怕他和林小冉有五年的感情基础，那又如何？
  敌不过利益！
  “要分就分！”
  “从现在起，我们婚约取消，正式分手，以后再无任何关系！”
  “杨同新，你给我站住！”林小冉没想到他敢这么硬气，恼羞成怒，“你今天要敢走，就别再回来，以后更别求我原谅！”
  杨同新充耳不闻，转身就走。
  他受的气够多了，不想再委曲求全，讨好他们。
  嗡嗡嗡！
  手机响起。
  看到是老妈的来电，杨同新更觉得头大。
  要是让爸妈知道他和林小冉分手，肯定会难受的：“妈，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哎呀，我知道，结婚的事后面再说，我最近工作很忙……你和爸也要注意身体，我抽空回来看你们，就这样……”
  “杨大秘书，其实你和小冉之间本就不合适，还是想开点！”这时候，王鹏也下了楼，脸上依旧挂着戏谑。
  “该想开的是你吧？条件这么好，非要盯着别人老婆，这么喜欢吃剩下的？”杨同新反唇相讥。
  “你……不愧是搞文秘的，嘴巴跟笔杆子一样利索！”王鹏有些恼羞，“可那又如何？”
  “秘书用新不用旧是潜规则，从张书记被调走那一刻，你就是一枚弃子，这辈子都出不了头！”
  “我还就告诉你，你老婆，我看上了，你争不过我！等我和小冉结婚的时候，给你发请帖！”
  说完，他开启一辆崭新的帕萨特，一脚油门，喷了杨同新一脸。
  “草！”
  杨同新憋闷到了极致，失魂落魄地骑着小毛驴，随处找了一家菜馆子，喝了个伶仃大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