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当条狗

  王良的一句想撒尿，把刘颖吓得跳起来，又慌又怒的瞪着王良。
  王良无奈的看着刘颖。
  妇女忙说，“唉呀，他要尿尿，你赶紧扶着他去卫生间吧！”
  “不行的大姐。”刘颖焦躁的说，“医生说了不让他乱动，他去不了卫生间，只能躺在床上尿。”
  “哦！”妇女点点头说，“那就是用尿壶，你赶紧帮他尿吧！”
  “我？”刘颖无语又无奈。
  妇女恍然道，“对了，你们俩不是对象，那怎么办啊？”
  “哎！”刘颖无奈叹气。
  妇女问，“那你能帮他接吗？”
  刘颖咬着牙根点点头。
  妇女见刘颖的为难，她也跟着为难。沉吟片刻安慰道，“小妹妹，我看你也别太为难了。其实这也没什么的。这小伙子现在是个病人，你别把他当人！”
  王良一下睁起眼珠子，心想，这大姐说的什么话呀？怎么不把我当人啊？
  “小伙子你别误会啊。”妇女赶紧笑道，“我说的是实话。”接着叹了口气，黯然道，“这人啊，没病的时候生龙活虎的！一旦有了病啊，那就没了尊严啊，活的连条狗都不如啊。”
  王良悲哀起来，眉眼成了八字。
  妇女又对刘颖说，“所以我说的不过分，你也别把他当人，当个小猫小狗吧，这样你就不为难了。既然你护理他，你就要尽本分是不是？”
  刘颖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基本接受了妇女的这番话。
  妇女起身笑道，“行了，我不打扰你们两个了。看看我们家的那个还睡着呢。他也是脑子撞坏了，开始也是生活不能自理，现在好些了。吃饭啊，上厕所呀，自己都可以。这样我白天还能出去打工赚点钱。不然连医药费都要付不起了。”
  王良顿时可怜妇女。却发现妇女面临这样的困难，却依然微笑面对，不由的对妇女产生了敬佩之情。心想，一个女人都这么坚强，我一个男人凭什么就不坚强呢？我常常想我现在多么难，看不到未来，就觉得生活不下去了。可和这位大姐相比。我这点困难又算得了什么呢？
  “大姐。”王良忍不住说，“你真坚强啊！”
  “咳！什么坚强不坚强的！”女人笑了笑说，“生活就是这个样子，舒心的时候少，难受的时候多，你想不坚强都不行啊！你们年纪还小，等走的路多了就知道人活着不容易！但是越不容易越要好好活着！”
  王良点点下巴，一阵心潮澎湃。
  妇女走了，王良看向刘颖。
  刘颖撅着小嘴，一脸委屈的说，“我帮你尿尿吧！”
  王良说，“不用你帮我接了，你就扶着我去卫生间吧！”
  “你能行吗？”刘颖有点欣喜，又有点担忧。
  王良微微笑道，“就像那位大姐说的，越不容易越要坚强。我能行的。”
  刘颖瞬间感动，便眼泪汪汪。
  作为出生在大城市，家庭幽默的女孩子，刘颖完全不知道什么叫生活不容易。而此刻她却感受到了这份不容易。大姐的遭遇，王良的病情。再想想她们院里的那些精神病人。忽然觉得人生没有那么美好了！
  “你怎么了？”王良以为刘颖不愿意扶他，因此为难的想哭，又赶紧说，“要不我自己试着去吧！”
  说完他坐起来，看着两只手，试着攥拳，却发现还是无法完全控制，拳头也攥不上，失望的摇摇头。然后用两个手腕子夹着被头掀开被子，把两条腿放到地上。右手腕扶着床头柜，试着站起来，结果两腿一软又坐到了床上。
  但他没看刘颖，只当刘颖不存在，心想，我就是爬也要爬到卫生间。
  结果他真的趴到了地上。
  刘颖吓一大跳，赶紧伸手扶王良。
  王良挥一下手臂，说道，“不用你管。”接着往前爬，就像一名爬向敌营的战士。
  “王良你疯了吧？这是干什么呀？还是我扶着你吧。”刘颖又蹲下扶。
  妇女正要出门买饭，见此情景赶紧过来帮忙扶起了王良。忍不住问，“这怎么还在地上爬起来了呢？”
  王良笑道，“我是个男的，她是一个女孩子，扶我去卫生间不方便。我又走不了。但这尿总得尿啊，所以我就想爬去。”
  妇女瞬间被逗得咯咯咯笑，说道，“要不我刚才和这小妹妹说你聪明呢！这真是应了那句话呀，人活着怎么能让尿憋死呢？”
  王良也咧嘴笑，却想，这也叫聪明？大姐这脑回路我真不理解！这叫无奈之举好吧！
  妇女接着说，“算了，我扶你去吧，我比这位小妹妹有力气。”
  王良赶紧摇头说，“不行不行，我怎么能让你帮忙呢？”
  刘颖也赶紧说，“大姐不用你帮忙，我能扶动他。”
  妇女问道，“你不是难为情吗？”
  刘颖瞥了王良一眼，对妇女笑道，“我又没把他当人，我把他当条狗，有什么难为情的？”
  妇女又咯咯咯的笑了，松开王良转身离去。
  王良凝视刘颖。
  “看什么看？”刘颖翻着白眼儿。
  “你真把我当狗？”王良问。
  “我把你当狗已经够给你面子了！”刘颖撇撇嘴，一边说一边用另一只手揽住王良的腰。
  王良突发奇想，逗刘颖开心，就汪汪叫了两声。
  刘颖一愣，接着哈哈大笑，笑的弯了腰，忘记了扶王良。
  王良哎呀一声，扑腾，倒在了床上。
  刘颖吓的笑声戛然而止，瞪着眼珠子问，“王良你没事吧？”
  “你是要害死我这条狗啊！”王良笑了笑。
  刘颖松了口气，认真道，“好了，别闹了，我扶你去卫生间。”
  王良点点下巴，微微的抬起脖子，刘颖的小手就放在了他的脖子下，把他的身子托起来，又架着他的胳膊，扶他站起来。
  然后叮嘱道，“你慢一点啊，如果不行你就靠在我的身上。”
  “不怕我沾你一身狗毛啊？”王良微笑道。
  “油嘴滑舌！”刘颖白了王良一眼，却撅着小嘴微笑，甜甜的！
  这时，那张病床上的男人忽然说，“你们不是有尿壶吗？你就扶着他，让他拿着尿壶自己尿不就行了？”
  刘颖惊喜道，“对呀。这样就不用去卫生间了。”
  王良却叹了口气说，“我的手拿不住尿壶！”
  男人又说，“那你就让她给你拿着！”
  “可她难为情！”王良尴尬的笑一笑。
  刘颖正左右为难，一个护士进来，惊问，“他怎么起床了？快让他躺下！”
  刘颖说，“他要去卫生间。”
  护士急走几步过来说，“不行不行，他不能乱动，很危险的。”
  王良说，“我觉得好多了！”
  “那也不行，那也不行。”护士急得直攥拳，几乎语无伦次。
  刘颖觉得不妙，赶紧让王良躺下。
  护士接着对刘颖劈头盖脸一番埋怨。
  刘颖都想哭了。
  王良怒了，说道，“行了，你不要说她了，是我自己要起来的，你要说就说我吧！”
  “不知好歹是吗？”护士眼睛一瞪。
  王良不理护士，赶紧安慰刘颖说，“刘颖，你别生气了，这事不怪你，都是我的错！不行，你骂我出气！”
  刘颖又感动又委屈，背过身抹眼泪。
  护士也觉得自己太过激烈，便说了几句软话，最后说道，“医生说了，虽然他现在情况好一些了，可依然危险。那些淤血还挤压着血管和神经呢。如果他用力过度，真的很危险！不是开玩笑的！”
  王良赶紧说，“好了好了，我记住了，从现在开始我不起来了，我就躺在床上！”
  护士说，“对你这么想就好，这是要命的事情啊！”说完给王良扎针。
  王良心想，行了，我想去卫生间都去不了了。手又扎上了针动也动不得，只能让刘颖给我接尿了。哎！又要为难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