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探望

  涂桃醒过来时，身边已经空了，梁峥不在。
  月初他总是格外的忙，周六周日也要去公司，她已经习惯了。
  洗漱好吃过早餐，她本打算去找涂江海问个清楚，出门之际，忽然收到了对方发来的一条短信。
  是个地址，距离二十公里以外的滨海新区，是一家叫做福寿延年的养老院。
  涂桃没想到他会主动告诉自己，当即改了目的地，打开导航，直奔滨海新区。
  这个地方靠海，还没开发好，完全的建筑物很少，荒芜一片，只有零星的几个工程正在施工，路面崎岖不平，到处都是坑坑洼洼。
  她只能把车停在宽阔的地方，自己顺着导航一路前进，心里已经开始犯嘀咕了。
  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会有养老院呢。
  兜兜转转好不容易找到所谓的养老院，她本以为怎么着也应该是现代化的建设，或者是什么以前残留下的建筑物。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只是一栋破破烂烂的小楼，四周杂草丛生，施工的噪音不绝于耳，占地面积不大，从上到下只有三层，铁门上挂着斑驳的牌子，上面有福寿延年的字样，字体泛白都脱落了。
  要不是院子中间晾晒着床单和衣物，还有零星的一些杂物，她几乎都以为是走错了。
  涂桃有些不可置信，这几天她整理出本市或附近公立和私立大大小小几十家疗养院养老院，从没见过这样的。
  涂江海为了省钱，还真是什么地方都能找到。
  她心中有些憋闷，扯着嗓子喊了半天，见没人回应，哐当哐当的敲铁门，许久之后，有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慢吞吞的出来，身材臃肿，脚上踩着拖鞋，嚼着口香糖斜眼睨她，“你干嘛的？”
  “我来探望我奶奶。”
  涂桃连忙换上笑脸，“需要登记吗？”
  “你奶奶是哪个？”
  胖女人从头到脚打量她，模样有些警惕，“我没见过你啊。”
  “姚丽萍。”
  涂桃报上外婆的名字，“我小叔让我来的，他叫涂江海。”
  “涂江海，哦，想起来了。”
  胖女人呸的吐掉嘴里的口香糖，这才有了点好脸色，摸出钥匙把铁门打开，放她进来。
  “一般没有经过子女陪同的，只能探望十五分钟，到点你就得走人。”
  “直系亲属也不行吗？”
  “不行。”
  胖女人一口回绝，边走边说：“你奶奶是你小叔送进来了，没有他的同意，你只能看十五分钟，要想时间长点也行，得加钱。”
  “加钱？”
  涂桃讶异，“给谁加钱？”
  “这是你小叔的意思，当然是你小叔啊，难不成给我啊。”
  胖女人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谁送来的就听谁的，这就是我们这的规矩。”
  涂桃不再说话了，跟着她进入到小楼里，潮湿的阴冷瞬间袭来，绕过几间屋子，就到达了所谓的休息室。
  那是一个巨大的水泥地面房间，摆放着一个又一个的简易铁床，十几个身材佝偻头发花白的老人，只穿着贴身的衣服，裹着被子缩在小床上。
  每个床上都被扣了个洞，下面就是简易马桶，所有人的吃喝拉撒全在这张床上。
  房间泛着潮冷，混杂着各种难闻的气味。
  涂桃愣在当场，怎么也没有想到，所谓的养老院竟然是这样的地方。
  老人们大多双眼无神，只蜷缩在自己的床上，没有任何交流。
  死气沉沉。
  她浑身冰冷，不可置信的看向胖女人，“你们这就这种条件？”
  “一群儿女不要的老人，有吃有喝就不错了，你还想怎么样？”
  胖女人翻了个白眼，“当他们过来是享福的吗？”
  现在是初春，天气反复无常，温度算不上高，涂桃声音发抖，好半天才听到自己的声音，“这里这么冷，他们还都穿这么少，不会冻坏了吗？”
  “冻不死，他们在这又拉又尿的，可不都得我们收拾，没开空调就是这味了，开了还能进得去人？”
  胖女人不耐道：“这就是个临时的地方，那边位置看见了没，等投资到位了就开始建，到时候他们就有好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