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游戏

  萧野轻扫过她苍白的脸和肩上的纱布：“当然，如果你坚持要回医院，我现在就调头。”

  他给出选择，姿态却分明笃定她不会选回医院。

  南栀确实不想回医院，那里面消毒水的味道和四面白墙让她感到束缚。

  而回家……姜萍的眼泪和追问比伤口更让她难以招架。

  “我选择去虞安家里，她家的门录入了我的指纹。”南栀淡漠说道。

  萧野微微勾唇：“栀栀，你现在是病人，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不然……像是昨晚那样的事情发生了，我也没办法第一时间发现。”

  她沉默地看着萧野。

  这个男人，嘴上说着提供选择，实则步步为营。

  但，他的确也说服了她。

  她的身体已经很久没这么虚过了。

  “去你家。”她最终做出选择。

  萧野眼底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得逞的光，很快湮灭在深邃的眸色里。

  他发动车子，平稳地驶离小区门口。

  车子最终驶入一处闹中取静的别墅区。

  南栀不止一次来过萧野的家，但每次看见，都会觉得很不一样。

  在一堆极致奢华的别墅里，他的小院子白墙灰瓦，外观简约质朴，庭中种着郁郁葱葱的花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透着一股清幽的禅意。

  车停在小院门口。

  萧野下车，替南栀拉开车门。

  夜风拂过，带来树叶的沙沙声和一丝隐约的檀香气，与他身上的气息同源。

  他引着她走进小院，门下悬着一盏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晕，驱散了夜的清冷。

  屋内是极简的中式风格，原木家具，素色软装，一尘不染。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令人心安的檀香。

  “客房在这边。”萧野推开一扇门，里面收拾得干净整洁，床品是素雅的棉麻质地，“浴室在走廊尽头，新的毛巾和洗漱用品在柜子里，需要什么叫我。”

  他的安排周到妥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南栀站在客房中央，肩上的疼痛和疲惫袭来，她却没什么睡意。

  陌生的环境，空气中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都让她无法放松。

  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出客房。

  萧野并未离开，他正站在小院中，背对着她，身姿挺拔。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月光勾勒出他侧脸优越的轮廓，指尖佛珠缓拨，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静谧的微光。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看到她，似乎并不意外。

  “睡不着？”

  “嗯。”南栀走过去，与他并肩站着，看着庭院中月光洒落的影子。

  萧野转身进屋，片刻后拿了一条薄毯出来，轻轻披在她肩上。

  “夜里凉。”

  毯子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和一丝清冽的檀香。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南栀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玩个游戏吗？”

  萧野侧眸，眼底掠过一丝兴味：“什么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南栀看向他，目光平静无波，却像藏着细小的钩子，“敢吗？”

  萧野低笑一声，眉眼凝着一抹深意。

  他如何看不出她那点试探的心思？

  但这游戏由她提出，他也不舍得拒绝。

  “好。”他应得爽快，“怎么玩？”

  “简单。轮流问三个问题，必须回答真话，或者完成对方提出的一件事。”南栀规则定得简单粗暴。

  “可以。”萧野点头，“谁先开始？”

  “我。”南栀没有丝毫客气，她看着他，第一个问题直接而犀利，“周毅的事，你参合了多少？”

  萧野的呼吸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他抬眸，那双桃花眼在门下昏黄的灯光里显得深邃难测，唇角却弯起一个近乎无辜的弧度。

  “我？”他声音低沉，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讶异，仿佛她问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栀栀，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我不过是个偶尔看看新闻的普通人罢了。王副局长举报顶头上司，狗咬狗一嘴毛，这不是今天头条写的么？”

  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事不关己的点评意味，目光坦然地看着她，仿佛真的只是隔岸观火的看客。

  南栀沉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既看不出相信，也看不出怀疑，只是一种极致的平静，像一面映不出倒影的寒冰。

  她的沉默比追问更让人难以招架。

  萧野与她静静对视片刻，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随即被更深的笑意覆盖。

  他自然地转开话题，指尖拨过一颗佛珠，声音缓了下来：“该我了？”

  南栀极轻地颔首，算是默认。

  萧野微微倾身，靠近了些，檀香的气息若有若无地笼罩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声音压得有些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认真：“栀栀，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并不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你会怎么样？”

  问题问得有些模糊，甚至带着点试探的意味。

  南栀眼睫微动，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抬眼看他，语气平淡无波：“不怎么样。”

  她顿了顿，补充道，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你是什么样，与我无关。”

  她的回答干脆利落，甚至有些冷漠，清晰地划清了界限。

  萧野看着她，眼底那丝细微的期待缓缓沉淀下去，化为一种辨不出情绪的笑意。

  他极轻地笑了一下，像是自嘲，又像是早料到如此。

  “真是……一点幻想都不给。”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

  他收回视线，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南栀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情绪，却像一把精准的刀，切入下一个问题。

  “朝暮花，你怎么得到的？”

  萧野侧过头，那双桃花眼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没有半分闪躲。

  “古佛寺后山。”他答得干脆，声音低沉温和，“很巧，我拿到朝暮花，也和你认识。”

  他说的轻描淡写。

  南栀看着他，没说话。

  朝暮花极其稀有，对生长环境要求苛刻，几乎只存在于记载里。

  萧野能够拿到并且移植，也算是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