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我们，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初夏手指冰凉，好像隐藏在心底的某一道声音似乎快要化为猛兽，想要破门而出，但笼子却牢牢地锁着。
  “第三条。”
  林澈眼圈越来越红，“家里所有事，都由林澈一个人说了算，不可以顶撞。”
  “林澈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可以提出异议。”
  初夏心口像被堵住，这些话既陌生又熟悉，各种思绪像交错在一起的麻绳，永远也解不开。
  “第四条，不可以打探林澈的任何事情。”
  “第五条……”林澈越说，哭腔越明显，某种情绪压在心里，似乎快控制不住了，“要随时帮林澈跑腿，不分时间段。”
  每说一个字，心脏就疼一下。
  这么多年，林澈面对任何事情，甚至天快塌了的事情，他都能以最云淡风轻的态度解决，最后一笑置之。
  被人造谣也好，被人当面骂也好，被私生堵到酒店门口出不来，也好。
  他什么都能接受。
  唯独初夏，这段藏在心里近十年的感情，他不想面对，也不敢面对，因为只有初夏，会让自己向来稳定的情绪瞬间失去固定点，在不经意之间，全线崩塌。
  可是上天爱捉弄人，每次到夜深人静时，这段，他最不想面对的回忆便呼之欲出，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所以，林澈一直以来，都有一个毛病——睡眠不好。
  他经常失眠，哪怕通告很多，困得要死，可他心乱如麻，怎么也睡不着。
  甚至睡着了，连梦里，也都是她的身影。
  林澈到现在还记得，曾经有段时间，他特别想她，那个时候刚出道不久，人气势头非常旺，可他脑子里全是初夏。
  几乎每天晚上都能梦到她，有几次还是哭着醒来。
  因为她说过，她喜欢听他唱歌，喜欢看他表演，等他哪一天足够耀眼，站在高处时，不管他在哪里，她一定会注意到他。
  这句话，被林澈牢牢记在心里。
  甚至是他当初选择当艺人的唯一动力。
  林澈向来注重隐私，可是，还是去当了曝光度最高的，私生活最没有保障的艺人。
  就是为了，她能够看到他。
  然而，他红了，站在了高处，足够耀眼了。
  他还是，没有找到她。
  她还是没有回来。
  所以，每天晚上，林澈都翻着装满两人回忆的小盒子，怎么都翻不腻。
  简笔漫画和他的个人画册，更是如此。
  有一次，林澈回到两人以前的家去打扫卫生。
  这个小公寓，从初夏离开后，林澈就不怎么回来住了，但他经常回来打扫卫生。
  初夏当初兴致冲冲，买了一堆小物件，摆在家里的每个角落，林澈都不舍得移动位置，擦完之后，又放回原位。
  那天，他正在清理书架，随手翻到了一本书，结果里面夹着一张纸。
  林澈本来没有在意，直到看到了纸上的内容。
  ——合住条约。
  底下还签着初夏的名字，她写得很认真，字体方方正正。
  顿时，初夏趴在桌子上签名，既嫌弃又无奈的身影涌入他心中。
  他记得，这张条约他是想撕掉的，初夏不让。
  但林澈又实在不想面对这张纸，眼不见心不烦，塞到了某本书里。
  他万万没想到，这张合约再次出现，是以这样令人绝望的形式。
  林澈情绪控制得很好，并不会因此妨碍到他的工作。从来都是，镜头前像没事人，一个人时，却发疯得去想念。
  直到看到这张条约。
  那是林澈第一次情绪失控，一个人躲在这套两人的小公寓里，泪如泉涌，泣不成声。
  不知哭了多久，也不知哭得多厉害，导致第二天，连上妆都很困难。
  后来，这张条约，被林澈带走了。
  他几乎每天都看一遍。
  所以，他背得很熟。
  但再后来，他就不愿意看了。
  因为每次看都会掉泪，无一例外。
  谁又能想到，再次面对这张条约，竟是在帮她回忆。
  这明明是他们两人真正认识的开端。
  可到头来，他却要这样，帮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回忆。
  多残忍。
  林澈眼角还挂着泪痕，在她面前，露出了自己最狼狈的一面。
  他带着无限的期待，抓住她的手，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有没有，想起些什么？”
  然而，话一问完，他才发现，初夏的脸色很不对劲，手冰凉，不安地扣着手指，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看起来是在逼迫自己去想一些明明记不起来的事情。
  所以林澈果断放弃了帮她回忆的念头，将她拥入怀里，笨拙地安抚：“对不起，是我吓到你了。”
  “澈哥，”她没有推开他，靠在他怀里，问，“我们，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为什么，从那天醒过来后，看到他会那么亲切。
  不是那种天天能在电视热搜上看到的亲切，而是，发自内心得亲切，有种，认识了很久很久的感觉。
  明明曾经很讨厌他的，就算脱粉晏舟，她也不至于对林澈的看法转变这么快。
  正常来说，是无感才正常。
  还有，为什么，他唯独对她这么好。
  演唱会期间，在后台准备时，林澈对她，可以说是明目张胆的偏爱。
  所以，那到底是梦吗？
  梦里的那个人，是你吗？
  无数个疑问，像成群的鱼儿在心里飘荡。
  林澈斩钉截铁地告诉她：“是。”
  初夏脑子懵了一瞬。
  “我知道你没印象了，但没关系，”林澈松开她，目光炯炯地看着她，“反正我在你身边，没关系。”
  因为有我在。
  所有那些回忆，有我帮你回忆。
  就算永远记不起来，也没关系。
  只要能让我看到你，看到你是健康的，快乐的，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