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两个人八百个心眼。

  初夏将错就错，打开旁边的小台灯，故意装成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迷茫地看向林澈，“怎么了？”
  “没事。”林澈轻咳一声，以掩尴尬，“看你睡得好不好。”
  她表面笑盈盈的，“挺好的。”
  内心：我信你个鬼。
  “嗯。”
  “……”
  林澈装模作样，到厨房倒了杯水，然后又上楼，丢下一句：“继续睡吧。”
  “好。”
  初夏狐疑地盯着林澈上楼的背影，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林澈躺回床上后，也没再睡着。
  初夏也是如此。
  两人迷茫地望着天花板，一个楼上，一个楼下，互相装着八百个心眼子，但房间内却没有一点声音。
  直到早晨六点左右，初夏身体又有些不太舒服。
  她起身，偷偷摸摸地看了眼楼上，没有任何动静。
  但她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把他吵醒。凌晨林澈醒过一次，显然对她有些怀疑。
  初夏脚步放得很轻，悄咪咪到二楼之后，看见林澈正四仰八叉地睡着。
  “……”男神形象秒没。
  她站在他床前，准备抓他手腕，手刚伸出来，却又在半空中顿住。
  初夏后退了一小步，打量了一下他狂放的睡姿，看起来没那么容易被吵醒。
  于是，她赌了一把，半蹲在他床前，俯下身，轻轻地抱住了他。
  整个过程很短暂，可对她来说，度秒如年，连呼吸都不敢，目光直直落在他的脸上。
  好在林澈睡得很沉，一点反应都没有。
  初夏身体的不适随着这个偷摸摸的拥抱，很快得到了好转。完成这个奇葩任务后，她又蹑手蹑脚地，庆幸又心虚地离开。
  这时，“熟睡”中的林澈突然半睁开眼睛，先是躺在床上，微眯着眼，观察了一下周围，确认没人后，从床上坐起来。
  “……”所以凌晨做的那个梦，根本不是梦，是真实的？
  她真的要靠和他肢体接触才能活下去？
  靠。
  林澈越想越后悔，当初听说闹鬼，非得去一探究竟，结果探出来那么多麻烦不说，还探出了一个灵异事件。
  他到现在还是糊里糊涂，初夏的来历、身份和过往，究竟是不是如他所想，都不知道了。
  唯一能确认一点，他在初夏心里，就是个工具人。
  这两天，她缠着他，她所有的讨好，都是带着极强的目的性，为了能够接近他，让他对她放松警惕。
  林澈开始犹豫了，犹豫要不要留下她。
  这姑娘身份是个谜，是人是鬼都不清楚，就这样留下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可是她需要靠他维持生命的话，他还要狠心把她赶出去，会不会也有点不太好？
  林澈心烦意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索性不想了，去浴室冲个澡再说。
  路过厨房的时候，他看见初夏一个人在忙来忙去，表现自己。
  荷包蛋在平底锅里滋滋冒油，烤好的吐司对半切开，一旁的锅里煮着汤，正咕嘟咕嘟冒着泡。
  这种陌生的烟火气让林澈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很少做饭，厨房对他而言只是个摆设，所以看到这种情景，莫名的新鲜感涌上来。
  刚才的惊悚与恐惧，在此刻也缓解了几分。
  “喂。”林澈走到她身后。
  初夏闻声回头，对上他的目光后，偷偷抱他的画面瞬间映入脑海中。
  “你醒啦？”她不太自然地和他打招呼。
  “嗯。”
  “早餐很快就好了，你稍微等一下。”
  林澈洗完澡，回到餐厅后，看见早餐已经整齐地摆到了餐桌上。
  林澈轻嗤一声，话里有话一样，“你还会做饭呢？”
  “你不是让我负责所有家务吗？”初夏拿起汤勺，舀了一碗汤，递到他面前，装作自然地讨好他，“我要听你话呀。”
  “……”
  装。继续装。
  林澈觉得她这样子很好玩，所以也没拆穿她，想看看她接下来该怎么利用和讨好他。
  这姑娘虽然不是“正常人”，但人很听话，目前为止，也没有什么危险信号。
  ……除了会偷偷占他便宜。
  但这些还在他忍受范围之内，所以林澈打算再观望观望。如果她真的只是靠他活下去，那他也愿意帮助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林澈这么想。
  而且没准将来他也有需要利用她的时候。
  ……
  一顿早餐的功夫，两人的相处倒是和平了不少。
  初夏开始还很担心，该如何很自然地和他肢体接触，但偶然间，初夏发现了林澈有一个对她来说极好的习惯。
  那天下午一点左右，初夏正在打扫卫生，林澈忽然从电脑桌前起身，走到她身旁，说：“我要去睡个午觉。”
  当时初夏一愣，心想这人还挺养生。
  她曾经看过关于林澈的报道，说是他休息时间明明很少睡觉。
  见她没反应，林澈又意有所指，且郑重地补充了一句：“就是天塌下来，也别叫醒我。”
  “……哦。”
  初夏趁着他睡午觉，偷偷上楼“续命”。
  后来她才知道，林澈在家的时候，每天都会睡午觉，并且睡得很沉。
  这习惯对于初夏来说，可省了不少事。
  两人就这样，互相装着秘密，谁也没有主动提起。
  林澈配合她演戏，初夏自以为很聪明，得逞完后还感叹一下自己的绝佳运气。
  一直持续到开学。
  大二开学要比大一新生早几天。
  当天下午，林澈收拾东西的时候，初夏站在一旁，一脸担心地看着他：“开学之后是不是不能回家了？”
  林澈自然知道她的话里的意思，但一时玩心兴起，故意答：“废话，要住校啊。”
  初夏又紧忙说：“能出校门也行啊。”
  “出校门？”林澈挑了下眉，漫不经心道，“不可能的，我们学校非常严格，出校门要各种签字，我才不找那麻烦。”
  “……”
  什么奇葩规定啊，没听说过大学出校门还要人签字的。
  她忍了忍，继续好声好气地商量：“那我去找你，好不好？”
  “你找我干什么？”林澈饶有兴致地问，“合住条约第一条。”
  初夏：“……”
  林澈见她不说话，表情也不太明朗，明显藏着心事，也无心再和她开玩笑。
  他把箱子合上，然后走到二楼，打开抽屉，拿出昨天晚上买的新手机，在联系人上面输入了一串号码——他的手机号。
  林澈把手机递给初夏，“给。”
  “这是？”
  “路边捡的手机。”
  初夏：？
  林澈说：“我手机号存到上面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初夏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一点，得寸进尺道：“什么时候都可以吗？”
  “随你咯。”
  她笑盈盈地点了点头：“好~”
  但下一秒——
  林澈：“但接不接看我心情。”
  “…………”
  差不多到时间后，林澈准备回学校。
  在此之前，他又瞥了眼初夏，只见这女孩闷闷不乐地坐回到沙发上，坏心情和忧虑仿佛都写在了脸上。
  林澈当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反正不是真情实感地舍不得他走。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明知道自己只是个被利用的工具人，却还是次次配合她，这次也不例外。
  “过来。”
  初夏抬头：“嗯？”
  他没什么耐心地重复：“让你过来。”
  初夏起身，走到林澈身前，“怎么——”
  话没说完，林澈便伸出手，抓住她胳膊，往前一带。
  初夏整个人被他拥在了怀里。
  “……”
  顷刻间，所有的声音全部被自动过滤掉，呼吸和心跳声却被无限放大。
  午后的风穿过窗帘，吹起初夏耳旁的碎发，有点痒。
  这拥抱来得猝不及防，初夏一动都不敢动，心中所有的杂念都被这个拥抱打消。
  她母胎单身，前世已经上了大学，但她对谈恋爱丝毫没有兴趣，生活已经被追星占据得满满当当。
  晏舟塌房后，她连专注自我的生活还没开始，就意外来到了这个地方。
  她从没有和男生这样接触过，所以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个拥抱。
  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他抱着，紧张得心脏都快要飞出来。
  “我们这里呢，有个习惯，”林澈松开她之后，慢悠悠地胡扯，“在分别之后，都会拥抱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