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作者:拉风猫仔
闽城的雨,带着铁锈味砸在吴家祖宅的青石板上。
陆锋站在吴家的朱漆大门前,手里的银针还沾着未干的血渍,那是从陆家旧宅带出来的,混着雨水在门环上晕开暗红的痕迹。
“哐当!”
他一脚踹开虚掩的大门,门轴断裂的脆响惊飞了门檐下的乌鸦。
庭院里,几个丫鬟正晾晒着吴家族人的寿衣,看到陆锋浑身浴血的模样,手里的木杆“啪”地掉在地上,尖叫声刺破雨幕。
“陆锋?!”吴迪拄着拐杖从正厅冲出来,肋骨上的支架还没拆,绷带渗着血丝,“你怎么还敢来这里!我二叔呢?”
陆锋没说话,只是抬了抬手。
三枚银针破空而出,精准地钉在三个试图逃跑的仆役咽喉上。他们捂着脖子倒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哀鸣,很快没了声息。
“你,你竟敢杀了他们?!”吴迪吓得连连后退,拐杖在地上戳出一个个泥坑,“我二叔不会放过你的!齐赵两家也不会放过你的!”
“他们?”陆锋冷笑一声,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胸前的玉佩上,“现在应该在陆家旧宅的地下室里,跟你那些堂兄堂弟作伴。”
他一步步走进正厅,吴夫人正跪在祖宗牌位前烧香,听到动静回头,看到满地尸体,顿时瘫坐在蒲团上,翡翠佛珠撒了一地:“你是魔鬼,你是魔鬼!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啊……”
“魔鬼?”陆锋走到供桌前,一把扫掉上面的香炉,青瓷碎片混着香灰溅了吴夫人满脸,“三年前,你们吴家有心算计无心,让我陆家家人遭受难以想象的惨案,那个时候怎么没说自己是魔鬼?”
吴夫人的尖叫卡在喉咙里,看着陆锋眼中翻涌的杀意,突然像疯了一样扑上来:“我杀了你这个小畜生!”
陆锋侧身避开,手肘顺势撞在她的后心。
吴夫人像断线的风筝般摔在牌位前,撞翻了整个供桌。
祖宗牌位滚落一地,被她的血浸透,字迹模糊成一片暗红。
“救命!救命啊!”吴迪拖着残腿往侧门爬,声音在雨声中抖得不成样子,“来人啊!护卫呢!枪呢?把他给我打死!”
侧门“吱呀”一声开了,十几个护院举着砍刀冲出来,为首的正是吴能的心腹,当年亲手砸断陆锋大哥手指的壮汉。
“小杂种!敢闯吴家祖宅,找死!”
陆锋不退反进,身影在刀光中穿梭。
他的银针专刺护院的关节,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骨骼错位的脆响。
惨叫声此起彼伏,壮汉们手里的砍刀纷纷落地,捂着膝盖或手腕在泥地里翻滚。
那个砸断陆锋大哥手指的壮汉,被陆锋一把抓住手腕,反向一拧。
“咔嚓”一声,他的整条胳膊以诡异的角度弯折,陆锋夺过他手里的砍刀,反手劈在他的脖颈上。
“这一刀,是为我家人所讨回的。”
鲜血喷溅在陆锋脸上,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提着滴血的砍刀走向后院。
那里传来孩子的哭喊声,是吴家的幼童,躲在假山后瑟瑟发抖。
“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伸出脏兮兮的手,手里攥着半块桂花糕,那是陆锋小时候最爱吃的点心。
陆锋的刀锋顿了顿,雨水顺着刀刃滴落,砸在小女孩的布鞋上。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曾这样攥着桂花糕,躲在父亲身后看吴家族长上门做客。
但那点迟疑,很快被眼底的寒意覆盖。
他想起父母的尸体躺在血泊里,想起大哥从高楼坠落时的眼神,想起陆家祖坟被践踏,陆家家人的尸体连安置的地方都没有的悲哀。
他的双眸为此而充满着怒意,瞬间暴走。
“吴家的债,要用血来还!”
他闭上眼睛,刀锋挥下。
假山后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只有雨水冲刷血迹的嘶嘶声。
吴迪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染红了胸前的绷带:“你不是人,你竟敢……”
陆锋转身看向他,砍刀上的血顺着刀尖滴在青石板上,汇成小溪:“没有我陆家的债,又岂有今日的果呢!”
他走到吴迪面前,刀尖挑起他的下巴:“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能打吗?”
“在监狱里,每天都有人想弄死我,我为了活着出来报仇,啃过别人的骨头,喝过自己的血。”陆锋的声音比雨水还冷,“这些,都是拜你们吴家所赐。”
吴夫人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手里攥着一块破碎的瓷片,疯了似的冲向陆锋:“我跟你拼了!”
陆锋侧身避开,反手一掌再次拍在她的后心。
吴夫人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黑血,难以置信地看着陆锋:“你,你竟然对我动手,有本事就杀了我吧!”
“对魔鬼,不需要讲规矩。”陆锋看着她缓缓倒下,“你当年欺辱吴情,逼她骗我入狱的时候,怎么没说过这些话呢?”
“如若不是因为你的话,或许陆家和吴家,就不是今天这样的结局了!”
后院的血腥味顺着雨水飘进正厅,与香烛的味道混合成令人作呕的气息。
陆锋站在庭院中央,看着满地的尸体,突然觉得一阵空虚。
但他知道,还没完。
他走到吴迪面前,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脸:“你不是想报仇吗?不是觉得自己很能打吗?”
“现在,你的家人都死了,你的祖宅成了屠宰场,你却活着。”
陆锋的刀尖在他眼前晃过,“这就是我留给你的惩罚。”
吴迪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倒映着满地的尸体和陆锋冰冷的脸,突然发出嗬嗬的怪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涌了出来:“我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可以。”陆锋收回刀,插在地上,“我给你机会。”
他指着满地的尸体:“你看着他们腐烂,看着吴家的基业变成废墟,看着闽城的人指着你的脊梁骨骂你是丧家之犬。”
“你要活着,每天都想起今天的场景,想起你二叔是怎么死的,想起这些孩子是怎么死的。”陆锋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你要活着承受这一切,就像我出狱的时候,知道陆家遭受这一切的时候,我的崩溃你不懂!”
“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吴迪的笑声突然卡住,喉咙里发出像被掐住的公鸡一样的嘶鸣,最终瘫软在地,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陆锋没再看他,转身走出吴家祖宅。
雨还在下,冲刷着他身上的血迹,却冲不掉那股深入骨髓的血腥味。
门口,奕剑牵着两匹黑马等在那里,赤练剑上的红光在雨幕中忽明忽暗:“都处理干净了?”
“嗯。”陆锋翻身上马,“去下一家吧!”
黑马嘶鸣一声,踏着满地的血污冲出巷口。
陆锋回头望了一眼吴家祖宅,那里的灯笼在雨中摇曳,像无数只吊死鬼的眼睛。
他知道,吴家的绝响,只是这场复仇的中场哨。
京都的陆家还在等着他,藏宝图的秘密还没揭开,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还在磨爪擦牙。
但他不怕,他要彻底解决闽城的恩怨。
屠吴家,灭齐家,踏平赵家!
闽城的血,已经让他彻底明白,对付魔鬼,只能比魔鬼更狠。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却让他的眼神更加清明。
吴家祖宅里,只剩下吴迪和吴夫人。
一个瘫在血泊里狂笑,一个跪在祖宗牌位前流泪,雨声淹没了他们的声音,也淹没了吴家最后一点气息。
闽城的天,在血雨之后,终于露出了一丝鱼肚白。
但对吴家来说,却是永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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