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二十四章
作者:鸽子不会咕咕咕
狭窄的沙发上挤着两个人,客厅昏黄的落地灯与雨幕相融。
天光被捂得密不透风,好像某人从紧咬的唇间泄出的声音。
虞清悬在半空中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看着江念渝泛红的耳朵,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做了怎样的动作。
Omega的腺体不仅用来释放信息素,还是会被Alpha咬啮标记。
其脆弱性和私密性不用人来提醒,都该是abo世界的基本常识。
她居然碰了这个地方……
江念渝会怎么想她。
“阿清……是第一次见到腺体吗?”
可江念渝并没有像虞清想的那样,她清冷的声线在跃然出现在雨声中,像是幽然飘落的羽毛,轻轻掩盖过了虞清的尴尬。
隔着抑制贴,还不能算是真金白银的第一次。
虞清莫名计较起这件事,好像面前的抑制贴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东西似的。
只不过虞清心里也清楚,她要不顺着江念渝给自己递的台阶走下来,这件事会变得很冒犯。
于是她点了点头,却也把斤斤计较贯彻到底:“读书的时候在课本上看过,不过都是图片。”
“那,要不要重新复习一下知识?”
江念渝转头看向虞清,说话间就反手握住了虞清还悬在半空中的手腕。
昏黄的灯光下,江念渝目光炬,仿佛藏着摄人心魄的魅力。
虞清一下晃神,那原本被江念渝握在手中的长发就随着她凝望过的眼神,如瀑布般散落下来。
每一缕发丝下都还贴着没有散去的汗意,潮湿的,温热的覆盖住虞清和江念渝的手,也遮挡住了虞清的视线。
看不到江念渝拿着自己的手做什么,只是听到她的话,虞清心里就好似有了预感。
她的指腹没有一点寻觅的迹象,猝不及防的就别人拿着贴在了粗糙的抑制贴布上。
精准的捏住,缓慢的撕下,随意的丢在一旁。
明明这些动作都不是虞清主动做的,她却有种自己主动做了这一切的感觉。
虞清眼神定定,手脚都不能自已。
她就这样看着她的手指穿过缠绕的发丝,揭下来的抑制贴散出一股清凉的薄荷气味,提着她的喉咙,刺激着它滚了一下。
她知道。
自己下一秒就要触碰到的,是Omega的腺体。
风卷着雨珠一下拍在窗户上,发出一阵突如其来的哗啦声。
虞清的手指贴在了江念渝的腺体上。
咚咚。
咚咚。
不知道是不是受这该死的雨水惊吓,虞清此刻的心跳快得不得了。
人们对于自己未曾见过的东西,总会瞎子摸象。
虞清只觉得在她触碰到江念渝腺体的瞬间,就被一个小小的东西贴住了。
它是柔软的,也是细腻的。
沾着无法明说的湿润,亲吻着虞清的手指。
它是完整的属于Omega的,无法跟未分化过的人身上的任何一个器官比拟,也不会让人觉得多出一个它来,会有多怪异。
“……”
接触了不过一秒,虞清低垂的目光就变了。
她的手指触碰着江念渝的腺体,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对未知的渴望。
明明Beta嗅不到从这里散发出的山茶香气,虞清却像是被蛊惑了的Alpha一样,沿着这花苞一样的轮廓,一圈一圈的,用自己的指腹与它,细细摩挲厮磨起来。
Omega最脆弱的地方被人的手指覆盖,江念渝呼吸有一瞬控制不住。
她轻咬住自己的唇瓣,原本应该惨白的颜色,却在落地灯的映照下,透出一抹妖冶的红。
不知道从哪一秒开始,江念渝就松开了她握着虞清手腕的手。
她自己也不明白,就那么一小块脖颈处的凸起,怎么能惹得她刚刚控制不出呜咽出声了呢?
她想,她是不吝啬于跟虞清共享自己的东西的。
所以虞清展现出好奇来,她也有意识的引导她,跟自己一起探索。
可江念渝怎么也没想到,虞清的探索会让她变得这样奇怪。
热气在湿冷的空气中形成一团小小的雾,沾湿了江念渝的眼睛。
喉咙里的呜咽被一下一下的吞回肚子里,经不起这种忍耐,江念渝的呼吸颤抖起来。
倏地,江念渝抵在沙发上的腿垂了下来。
凉风贴着她的脚踝荡悠悠的吹着,明明稍微绷紧一下脚尖就能触碰到地毯,江念渝却感觉她好像要被拉进一个填不满的洞。
窗外风雨交加,而屋子里安静的只剩下人的呼吸声。
江念渝好像刚从水里浮起来,贪婪又压抑的吞咽着客厅里的氧气。
直到虞清的手沾了点薄荷,冰凉的感觉穿过腺体,直抵江念渝的大脑,她才终于缓过神来。
肩膀却失控的抖了一下。
“怎么了?”
虞清察觉到了江念渝的动作,歪头看向她。
那刚刚还落在自己脖颈后的手指说话间就抬了起来,随之离开的还有缱绻的依恋。
江念渝并不想失去这种感觉,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乖觉的告诉虞清:“难闻。”
这是实话。
江念渝并不喜欢空气里弥漫开来的薄荷凉气,这让虞清的味道被完全压了过去。
“那橘子味的怎么样?”虞清立刻扒拉起一旁的袋子,给江念渝找起其他味道的药膏,“还有水蜜桃的,玫瑰的,雪松味……”
越来越多的气味词语钻进江念渝的耳朵,听得她眉头皱起。
她什么味道都不想要,这样的人工气味,根本比不上虞清身上的味道一分一毫。
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知识,江念渝低垂着眼睫,语意不明的跟虞清说:“其实人的唾液也有消毒的功能。”
“啪嗒。”
落地灯像是接触不良一样,在虞清眼睛里闪了一下。
她原本翻找药膏的动作陡然停住,剩下一张被光照的发红脸看着江念渝的背影。
这话没来由听得人面红耳赤的。
沾着薄荷药膏的手指凉的突兀,叫虞清鬼使神差的又想起了刚刚她被江念渝握住的手指。
使用手指和亲吻腺体。
哪一个来的更暧昧?
夏日的睡衣薄如蝉翼,明明她们并没有贴在一起,可江念渝还是感觉到了虞清身上的热意。
她渴望这份热意。
脖颈后的腺体蠢蠢欲动,想象起它被这样的温暖包裹住的感觉……
“好了。”
虞清手兀的抽走。
在这之前,江念渝感觉自己的腺体上还被贴上了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
抑制贴。
昏暗的房间里,吞没了人太多的情绪。
江念渝背对着虞清坐着,她看不到虞清克制着,刻意回避的眼神,就像虞清不会看到她泛红的眼底藏起的失落。
怎么不再多摸摸她的腺体。
怎么不拨开她的头发,轻轻的凑上去吻它一下。
她的腺体很丑吗?
为什么她不愿意给自己手指,连轻轻舔舐的吻也不愿意给自己?
“人的唾液也不是一定能消毒,关于腺体的事情,我们还是小心一点吧。”
正这么想着,虞清的声音就钻进了江念渝的耳朵。
她看到原本坐在自己背后的人一边擦拭着手指,一边绕到自己面前来。
那被药膏包裹过的手指在光下透着异样的光泽,它白皙修长,细腻温润,像是拨弦的琴弓,一来一回,剐在江念渝的口腔。
食髓知味。
“以后你都会给我上药吗?”江念渝看着面前这个Beta,克制着藏下了自己的念欲。
“当然。”虞清点头,说着就坐到江念渝面前。
这人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掉进了怎样的陷进,还在担心江念渝能不能照顾好自己,跟她叮嘱:“以后如果感觉身体不舒服,可能就是发热期了,抑制剂我会放在一楼二楼的每个房间。我不一定每时每刻都在你身边,你到时候记得找出来注射上就可以,我会放的很显而易见的。”
“我知道了。”江念渝听着,认真的给予虞清正反馈。
她点头点的干脆,似乎并不为以后发热期只能自己给自己解决而失落。
不过,虞清觉得她不一定每时每刻都会在江念渝身边。
江念渝却觉得她以后的发热期,都能“恰巧”碰上虞清在她身边,或者下班回家。
湿纸巾擦过虞清的最后一根手指,放置在江念渝的视线。
她看着此刻虞清干干净净的手指,脑袋慢慢腾起一个念头,她想会为刚才的自己找到她想要它的理由。
她迟早会把自己的味道染在这上面。
“有点饿了,我妈做了饭,凑合吃点?”
江念渝扫过虞清手指的视线,突然冒出虞清的眼睛。
这人根本没注意到江念渝视线的落点,正笑呵呵的,盘算起晚饭的事情。
“好。”江念渝不动声色的回过神来,眼睛重新浮上了乖巧,“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都是现成的,放微波炉里热一热就能吃。”虞清摆摆手,谢绝了江念渝的帮忙。
这些年来,虞清还没收到过家里人的投喂。
她对原身妈妈做的家常菜很期待,甚至忘记了虞青云在放这些菜时,对她说的那句“她们吃不完了,才给她送来的”。
打开冰箱,里面的冷气比窗外的雨还要冷。
虞清才刚要找虞青云放进去的饭盒,注意到虞青云把壁盒里她摆放整齐的冰镇饮料拨开,生硬的将牛肉酱挤了进去。
这画面看起来违和极了。
虞清不明白,明明壁盒上下都还有位置放置牛肉酱,为什么虞青云偏偏要选这个位置,把她精心排列的归置弄乱。
其实虞清一开始知道原身有姐姐的时候,还小小的期待了一下。
毕竟虞青云是顶级学府的硕士,从小一路重点学校,实打实的学霸。
有这样的人作为姐姐,原身过去的生活,不知道会多幸福。
可就好像所有抱有高期待的事情,都隐形的提高了阈值,让人在得到这件事物的时候,总会产生也没有那样美好的感觉。
虞清在刚刚接触过虞青云后,也觉得这一切似乎并没有那么美好。
吸饱了冷气的牛肉酱罐子贴着虞清的手,也开始掠夺她身上的温度。
虞清不由得想,是她把这一切都想的太好了吗?
热腾腾的食物总会让人觉得温暖,尤其是窗外大雨滂沱,屋内闲适安稳。
可这顿晚饭虞清吃的却食不知味。
她的胃似乎并不喜欢这些食物,送进去一口都要慢慢的消化好久,才有再吃一口的动力。
吃到最后,她竟然吃的比平时食量就很小的江念渝,还要少一些。
“不舒服吗?”江念渝很早就注意到虞清的异样了。
虞清也不知道给自己怎么回事,对江念渝摇了摇头:“可能是今天出门被太阳晒到了,有点累,睡一觉就好。”
“那你上去睡觉吧,这些东西我来收拾就好。”江念渝主动表示。
“麻烦你了。”虞清也没跟江念渝客气,趿着拖鞋上了楼。
雨下的又大了些,凌乱的雨滴砸在玻璃上,像是随时都会把这处安稳的避难所砸穿。
虽然人们总会为这样的恶劣天气感到不安,但还是会有些人愿意为它所能掩饰冲刷掉一切罪恶的价值感到欢迎。
没人听到厨房里饭菜倒进垃圾桶的声音,虞青云带来的玻璃保鲜盒被江念渝熟练的敲碎。
她哼着不知名的钢琴曲,不紧不慢的把这些渣滓包进厨房用纸,轻慢冷淡的声音合着雨声,缓慢悠哉,又冷的彻骨。
“啪嗒。”
沉沉的一声坠音,江念渝手指干净,随意的将这包东西丢进了厨余垃圾。
操作台干净的好像它们从没出现过一样。
江念渝想,它们本就不该出现.
窗边闪过几下闪电,雷声闷沉入夜。
虞清倒在床上就睡着了,轻薄的毯子将她裹住,她侧身蜷缩着,寻找着最有安全感的睡姿。
清风扫去了布满雨夜的潮湿,虞清的梦里有分外明亮的太阳。
她甚至因为不太适应这样的光亮,用力的眨了两下眼睛。
接着长相清瘦傲气的小女孩就出现在了她眼睛。
这人扎着两个马尾,长发下有着一双绿松石样的眼睛,只是在它们前面架了一副厚厚的眼镜,挡住了宝石的光辉。
虞清觉得这人眼熟,却又喊不出名字。
但接着她就感觉到自己的嘴巴轻轻张合,发出一声茫然不确定的声音:“姐姐?”
虞清愣了一下。
接着她就看到面前的小女孩对她点点头,面无表情的告诉她:“对,我是你的姐姐,你以后都要听我的话知道吗?”
小时候的虞青云跟长大了的虞青云没什么区别,都是板着一张脸,像个冰块儿似的。
虞清看着这人掐腰冷脸的动作,总觉得有点居高临下的感觉。
而这样的话对小时候的原身来说有些理解困难。
她歪着脑袋看着面前的漂亮姐姐,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但最终还是笑呵呵的点头:“我知道了!”
“乖小狗。”
虞青云笑笑,勾了勾虞清的下巴。
或许,姐妹间也不会有那么多计较。
谁家姐姐小时候不喜欢当小大人,居高临下的指挥妹妹,而妹妹屁颠屁颠,心甘情愿的跟在后面做跟屁虫呢?
虞清没多想,徜徉在由原身记忆构成的梦里飘忽。
直到小姑娘掐腰站在花坛台子上,骄傲的跟周围的伙伴宣布:“我的姐姐特别厉害!这学期又考了年级第一!明天还要作为优秀学生去省里的初中教学大会发言了呢!”
“切,我才不信呢!”
“就是就是,从来都没见过你姐姐出门,就是个书呆子而已!”
“嘿嘿嘿说不定还是丑八怪,除了读书什么都不行。”
“哈哈哈哈哈哈……”
几个混账小子嘲讽质疑着虞青云,齐声笑了起来。
虞清拳头陡然攥紧,生气高喊着:“不准你们这么说我姐姐!”
“就说就说!”
“虞清的姐姐是怪胎!”
“老师的跟屁……哎呦!”
小虞清不允许任何人侮辱诽谤自己的姐姐,看着那三张脏兮兮的脸,挥着拳头就过去了。
刚上小学的孩子没什么力气,打起架来也软绵绵。
可是虞清被推到地上的时候,还是觉得自己的胳膊好疼。
许是肾上腺素在作祟,很快虞清就感觉磕这么一下也没那么疼。
那个被她打掉一颗牙齿的臭小屁孩,可比她疼多了。
“哼。”
虞清坐在比她腿高的花坛边上,荡悠荡悠着自己的腿。
她看起来风轻云淡,实际上却有点不敢回家了。
她带着一身伤。
回家一定会被爸爸妈妈骂的。
“伤哪里了?”
午后闷热的阳光下,一道影子挡在了虞清的头顶。
最后,还是带着厚厚的眼镜的小虞青云走了过来,无奈的看着自己这个迟迟没有回家的妹妹。
虞清见状立刻向后收了下自己的手臂,还顺便交叠起腿来,挡住自己受伤的膝盖:“没,没哪里。”
“没哪里,脸上怎么有这么明显一个口子。”
虞青云冷淡的声音跟碘伏一起落下,疼得虞清皱起了眉头。
这人一点力气都没有收,虞清龇牙咧嘴的。
而就在她受不住要抬头的时候,视线里落下一道浮动的光圈。
虞青云就站在光圈里面,好似金光洒落,让人心里很是温暖。
“我有让你动吗?为什么不听我话。”
说着虞青云就钳住虞清的下巴,冷冷的命令警告她。
也是这么一个动作,仿佛哪里出了问题,叫虞清感觉她跟虞青云之间怪怪的。
她目光放的愈发深邃起来,好像要从虞青云身上探究到什么真相。
可接着虞青云身上的日光就变得昏黄沉暗起来。
虞清的视线发生了变化,夏日的闷热聚集在小小的屋子里。
一道门缝在她眼前推开,老旧的装修风格里坐着一对夫妇。
“怎么回事啊,明天就成年了怎么还没有分化?”女人声音听起来好似关切,手上却不紧不慢的涂着面霜。
“不会分化了。”男人叹了口气,把体检报告放到桌子上,“医生说,虞清腺体发育停滞。”
“怎么会这样。”女人声音一紧,“怎么会是Beta呢,哪怕是个Omega都比Beta好。”
男人听着这话,翻起了旧账:“当初怀孕的时候医生就说,咱们两个给这孩子的信息素不足,未来是Beta的可能高。当初怎么没见你这么嫌弃。”
“那不是青云想要这个妹妹吗。”女人低声反驳,“她考了一百分来找我兑现承诺,难道你要让她觉得我们是不兑现承诺的父母吗?”
“好了好了,小清多体贴啊,Beta就Beta了。”男人察觉到爱人的不满,过去搂了搂她的肩膀,“我们有青云不就够了吗。”
“是啊,幸好有青云。”女人也点点头,枕在了男人肩上。
昏黄的卧室灯下,爱人依偎在一起畅想着自己出息的女儿。
虞清站在门口看着,只觉得这个夏日让她身上不住的发寒。
好熟悉的感觉。
就好像她曾经也这样无意路过养父母房间,听到的他们的对话。
原身是姐姐一百分的奖励。
她则是妹妹最实惠的礼物。
“呵。”
嗤的一声,虞清笑了出来。
这里是原身记忆组成的梦境,如果原身没有看到这些,她也不会看到。
她们两个收到的成年礼物,可真是同样的难以忘记啊。
这真是一个好糟糕的梦。
让她也想起了那些虞清刻意忘记很久的事情。
“你姐姐不是大学霸吗?你怎么这么笨啊,这么简单的东西都背不出来。”
“天哪,跟你讲几遍了,这个公式不是这么代入的,你姐姐不是很聪明吗?她不教你的吗?”
“你和青云是姐妹呀,怎么感觉你们一点都不像……啊,你不是Alpha。”
……
霎时间,众多比较议论的嘴脸和话语挤进虞清的视线。
她渐渐感觉到原身失去了笑的能力,她再也不是那个站在花坛上,替姐姐出头的人。
她被这些声音逼到了角落里,四处无人。
最后她看到的,也只是机场里,出国的虞青云拉着行李朝她走来。
“我走了,你好好干,这个职位我好不容易托人帮你找到的,不要辜负我,听到没有。”
虞青云的手指穿过虞清的长发,不算用力揉了揉一下。
虞清感觉心里忽然涌上来一阵排斥,她的小腿绷直,好像原身随时都想要逃跑。
行李箱的声音好似一道救赎,远远的带着虞青云离开了这里。
虞清感觉她终于能松一口气了。
可她转头看着飞机飞走,就感觉机场里的声音愈发嘈杂。
数不清有多少种声音对着她颐指气使。
虞清的脚宛若生了根,根本没有躲闪的空余,只能听它们毫不客气的向她倾轧来。
“这个东西你怎么做的!我当时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什么我没说,你自己没记住就没记住,甩锅给我啊?”
“抱歉啦,只买了四杯咖啡,三位领导在,就没有你的份啦。”
“哎呀,Beta拿了政府补助,就是要帮我们加班的。我要是在岗发热,你担得起责任吗?”
……
虞清听着生气,心口更是有一种压抑的感觉。
她的脑袋里突然冒出很多,她感觉自己永远追不上姐姐的想法,面对这个看起来还不错,却处处都在压榨她的环境,她想走,又不敢走。
这是姐姐给她介绍的工作。
如果她不顺从她,就又要被骂了。
这样的情绪在虞清心口无限放大,振得她的肩膀住不住的抖动。
虞清想要跟它鱼死网破,可原身残存在这场梦境的意识又将她囚禁住。
虞清快要分辨不出来,她被挤压的呼吸究竟是她的梦魇,还是也有原身那份痛苦。
她死死的攥着胸口,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无法纾解的痛意,铁锈味在她的喉咙蔓延。
难受,快要喘不过气来。
周围的气温比冬天还要冷,吞噬着虞清,叫她快要冷汗浸溺。
“阿清……”
“阿清!”
呼唤的声音好像一只手,一把将虞清从冷水里拉了出来。
虞清的脸上灰暗的好像从奈何桥上走了一遭,睁开眼睛,在平凡不过的黑色瞳子铺满了朦胧的迷乱。
她认得这个声音。
抬起头来,就看到她并不宽敞的床上坐着道身影。
那道身影纤细匀称,高不可攀。
她浓稠的黑发编成一条麻花辫侧垂在肩上,不需要光来照亮,就叫人在她的脸上看到了数不清的温柔。
雨势小了,淅淅沥沥的贴在窗户上,不会让人觉得嘈杂。
虞清呼吸很重,还没从梦魇中缓过神来。
她看着江念渝出现在自己身边,也没有震惊江念渝怎么又挤到了自己床上,只觉得很安心。
这个人不属于那个梦。
她跟原身没有任何联系,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
说来也自私。
自己不想成为虞青云的附属品,却一遍又一遍的在心底确认着,江念渝是她的。
可江念渝是她的什么呢?
她只是一个没用的Beta。
“别再想了,你已经醒过来了。”
忽而,一道比梦中虞青云的抚摸要温柔诚心许多的触碰落在虞清的头顶。
她脆弱的抬头看去,窗外挂着寥寥几颗星,簇拥着床边的江念渝。
它没有梦中的太阳明亮,甚至都可能只是楼下路灯折射在雨水中的光点。
可它就是比梦里的一切都要珍贵。
江念渝并不避讳虞清注视着她的眼神,轻轻抚过她的头发,对她的噩梦认真的提出了一个建议:“书上说噩梦可以用亲吻缓解。”
“阿清需要吗?”
没人知道江念渝看了什么书,壁橱昏黄的夜灯下,正放着的一本封面奇奇怪怪的书。
这个建议怎么听都有些荒谬。
而虞清也不在乎。
噩梦如坠,虞清的脑袋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她看着江念渝,还有她的唇,鬼使神差的点了头:“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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