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以寡敌众，为他而战

  待看清来人，他紧绷的身体略微放松："......言督军？"
  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没想到竟然是你找到了我。”
  言斐没回话，快步上前，检查起他的伤势——
  左腿脚踝肿得老高，右肩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因失血过多而泛青。
  "怎么搞成这样？"
  言斐嘴上说着，手却利落地撕下衣摆，开始为他包扎。
  好在他提前预料到最糟糕的局面，随身携带了不少伤药，刚好派上用扬。
  顾见川扯了扯嘴角："遇到点小麻烦......"
  话未说完，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一口血沫。
  "小麻烦？"
  言斐冷笑一声，"差点把命搭进去，也叫小麻烦？"
  他动作麻利地处理好对方身上的伤势，摸了摸脚踝，发现骨头还是好的后，松一口气。
  从怀中掏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
  药粉洒在伤口时，顾见川浑身肌肉骤然绷紧，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却硬是咬紧牙关没发出半点声响。
  "那群匈奴人跟疯了似的追我。"
  顾见川没在意此刻言斐的态度，扯了扯嘴角，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
  "夜里看不清路，一个不留神就从山崖上栽下来了。"
  言斐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住。
  这些话说得轻描淡写，可字字句句背后都是生死一线的惊险。
  从山崖坠落还能活着，被匈奴精锐追杀竟能脱身，这其中的凶险，光是想想都让人后脊发凉。
  顾见川能撑到他来，简直是个奇迹。
  "天水城怎么样了？"
  上完药，顾见川突然抓住言斐的手腕，问道。
  言斐对上他焦急的目光，沉声道：
  "您失踪的消息没有封锁住，军心大乱，匈奴十万大军压境。"
  顾见川脸色骤变，挣扎着要起身：
  "我得赶紧回去——"
  "不要您的命了吗？"
  言斐一把按住他，"你现在腿脚不便行动，我们又没有马，根本回不去！"
  他话音刚落，屋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两人同时噤声。
  言斐闪到窗边，透过缝隙看到一队匈奴骑兵正在村口徘徊。
  "匈奴骑兵。"
  他压低声音，"至少三十人。"
  顾见川咬牙撑起身子："你走，别管我。"
  言斐没理他的话，拔出佩刀：
  "省省吧大将军，我要是想走，就不会来找你了。"
  “我可是答应过蒙业，一定要活着把你带回去。”
  说话间他转身利落踹开房门，在漫天飞雪中迎向敌骑。
  三十余骑匈奴精兵已呈扇形围住村口，为首的百夫长正举刀喝令。
  刀光映着雪色，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森冷杀意。
  "汉人！"
  百夫长狞笑着用生硬的汉语喊道。
  "交出顾见川，饶你不死！"
  言斐没有答话，只是缓缓摆出起手式。
  积雪在他脚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呼出的白气在眉睫间凝结成霜。
  第一个匈奴骑兵按捺不住，催马冲来。
  言斐身形微侧，刀锋自下而上斜撩，马匹前蹄应声而断。
  骑兵栽落雪地，还未爬起就被一刀封喉。
  "杀！"
  百夫长怒吼。
  十余名骑兵同时策马冲锋。
  言斐不退反进，在铁蹄扬起的雪雾中倏然矮身，刀光如练，三匹战马腹部同时迸出血线。
  马匹悲鸣着栽倒，将背上的骑兵重重甩出。
  一支冷箭破空而来。
  言斐听风辨位，佩刀回旋格挡，"铮"的一声将箭矢劈为两段。
  就这瞬息耽搁，两名匈奴武士已挥刀砍至。
  他手腕一翻，刀背架住双刀，顺势旋身踢出，正中一人膝盖。
  骨裂声未落，刀锋已划过另一人咽喉。
  雪地上，鲜血如红梅点点绽放。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退开半步。
  用强硬的姿态告诉所有人。
  里面的人，他护定了。
  百夫长见势不妙，悄悄绕至背后偷袭。
  刀锋距言斐后心仅剩三寸时，他突然侧步回身，佩刀自肋下反刺，精准捅入对方心窝。
  百夫长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透胸而出的刀尖。
  残存的匈奴人终于胆寒，不知谁喊了句"魔鬼"，余众纷纷调转马头。
  言斐拾起地上一柄长矛，腰腿发力猛掷而出，将最后一名逃兵钉在了树干上。
  风雪渐歇，天地间只剩粗重的喘息声。
  言斐甩了甩刀上凝结的血珠，转身望向土屋。
  顾见川不知何时已拖着伤腿挪到门口，正倚着门框看他，眼中震惊与复杂交织。
  当言斐出现在这荒村小屋时，他心底曾闪过无数猜疑——
  此人究竟是来杀他，还是......？
  可随后发生的一切让这些疑虑烟消云散。
  那人不仅为他细心包扎伤口，更在匈奴追兵杀到时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
  望着雪地中那道浴血奋战的身影，顾见川忽然觉得胸口发烫。
  若言斐真是二皇子派来的细作，此刻大可借匈奴之手除掉他，甚至亲手了结他的性命去向主子邀功。
  但他选择了最危险的一条路——
  以寡敌众，为他而战。
  他是真的向着自己的。
  意识到这一点，顾见川发现自己身心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只要对方对他不离不弃，他必将真心相待。
  他从不吝啬信任，只是不想再被背叛。
  "看什么看？"
  言斐转身时，脸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语气却依旧带着惯常的平静。
  顾见川没有回答，只是深深望进对方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