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坦诚相见

  他没觉得顾见川做不好这事。
  顾见川自己也很享受被信赖的感觉。
  这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大人了。
  很神奇的，短短时间内，双方就找到了让彼此最舒适的相处方式。
  这对于两个刚见面的陌生人来说，实属可贵。
  半小时后，顾见川拎着两大包东西回来了。
  把言斐的可乐和糖果递给对方，他撸起袖子开始打扫卫生。
  “这些我等会叫家政阿姨来弄吧。”
  言斐把人带回家，可不是让人做事的，连忙阻止。
  “不用，我自己来吧，反正闲着没事做。”
  这些家务活顾见川都做习惯了。
  他也不喜欢家里有外人进出。
  看他表情不似勉强，言斐就随他去了。
  他如今身体还太虚弱，坐着跟对方说了一会话，就去刚刚铺好的床上休息了。
  等再次醒来，是被憋醒的。
  他水喝多了，要小便。
  言斐还不习惯自己腿无法行走的事实，刚把脚踩到地上，还没用力，腿一软，两个膝盖重重磕到地板上。
  “咚”地一声，声音极大，正在厨房煮粥的顾见川都听到了。
  他忙走到言斐卧室，就看到男人双腿无力地搁在地板上，正用双手努力支起上半身，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你怎么不喊我帮忙？”
  顾见川忙走过去，将人从地上抱起来。
  别看他此时才17岁，个头已经冲到了一米八，就比言斐矮一点点。
  抱起他轻轻松松。
  “我没注意。”
  言斐看着无力的小腿，神情有些失落。
  这么简单的一个上厕所，他如今都做不到。
  “医生说了日后好好复健的话，会站起来的。”
  顾见川看出他情绪不高，安慰他一句。
  “嗯，也许。”
  “我送你去厕所吧。”
  “谢谢。”
  等艰难上完厕所，言斐赶紧让副手联系新的护工。
  他现在生活不太熟练，需要有个人在身边看着点。
  等他打完电话，就看到系着围裙的高挑少年站在卧室门口，浅色眼眸闪着幽光。
  “其实，我可以照顾你的。正好你养我，我照顾你。”
  很公平。
  言斐没同意。
  “你后面还要去学校，不方便。”
  “我觉得挺方便的，不是还有一个多月才开学吗？你平时事也不多，这段时间就让我照顾你吧。”
  顾见川坚持道。
  言斐沉默了，知道男主不好意思白嫖他的钱，良久他妥协。
  “会开车吗？”
  “会。”
  这里16岁就可以拿驾照。
  顾见川之前为了赚快钱，专门考了货车驾照，不上学的时候就跟着司机们一起跑货。
  他人机灵转得开，倒是挣了不少钱。
  阿加尔的医药费大部分都是他出的。
  可惜急性病，钱花完了，人还是没有留住。
  “那就......麻烦你了。”
  言斐最终还是同意了。
  其实他也不太喜欢有外人靠近自己。
  夜晚，顾见川协助言斐洗澡。
  言斐在医院已经有半个月没有洗澡，全身难受得很。
  下午睡觉前他就想洗，但看顾见川忙着收拾家里卫生，就没好说。
  顾见川在浴室放了个凳子，方便言斐坐在上面。
  等东西全部弄完后，再三确认言斐不需要帮忙，才走出去。
  洗澡对言斐来说是个难度不小的力气活。
  好在他上臂力气足够大，可以支撑自己移动。
  不过他还是高看了自己。
  浴室有水本来就很容易打滑，对行动不便的他来说，更加雪上加霜。
  洗完后，他本想靠自己移动到轮椅上，结果轮子太滑了直接侧翻。
  他一下子摔倒在地。
  膝盖重重磕到瓷砖上。
  “操......”
  言斐暗骂一声。
  心里升起深深的挫败之感。
  自醒来后到现在，他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双腿残疾的事实。
  没想到...
  再给他一点时间，也许他可以坦然面对自己的双腿和复健。
  但现在，发现自己连洗澡上厕所这些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后，言斐还是陷入了情绪低潮。
  001看着很是心疼，以前的言斐是多么的意气风发。
  如今变成这样。
  它挥舞着小翅膀，在言斐识海飞来飞去，想要逗笑对方。
  “没关系，再过一段时间可能就好了。”
  言斐勉强勾起嘴角，冲对方安抚笑笑。
  他能安抚001，却不知道该怎么疏解自己的情绪。
  就在这时，浴室门突然被推开。
  言斐抬头，对上了顾见川那张还带着几分青涩的脸。
  少年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连鼻尖都染上了绯色，活像只熟透的苹果。
  这副模样让言斐莫名觉得有趣，原本郁结的心情顿时轻松了几分。
  他正想撑着防滑垫起身，却被少年慌张地拦住。
  "别动！我来帮你。"
  顾见川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俯身将人抱起。
  虽然言斐双腿不便，但常年军旅生涯塑造的体魄依然充满力量感。
  顾见川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紧实的肌肉线条，以及蓄势待发的爆发力。
  没有衣料的阻隔，体温直接传递过来，烫得顾见川耳尖发麻。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顾着盯着言斐锁骨上未擦干的水珠和那枚红痣发呆。
  "轮椅。"
  言斐无奈地提醒。
  "啊？哦！"
  顾见川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将人往轮椅方向挪，结果差点被浴巾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