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至暗时刻到来

  擅长天衍推算之术的花城长老闻言，立刻掐指默算起来。

  其余人不精于此道，思索无果后，皆屏息凝神，目光聚焦于她身上。

  只见花城长老指尖灵光流转，神色愈发专注。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眉头渐渐蹙紧，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殿内没有声音，所有人都从她愈发凝重的表情中意识到了不对劲。

  良久，花城长老指尖灵光骤然一散。

  她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十日后......乃‘九阴汇煞’之极！是千年难遇的至阴时刻！”

  “周期为七日，彼时天地间阴阳失衡将达到顶点，是幽冥之气倒灌人间的绝险之期！”

  “若鄞鬼王选在彼时发动总攻，借天地之势，其实力将暴涨至难以想象的地步！”

  “我等......我等恐将面对一场远超预估的浩劫！”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千年难遇的“九阴汇煞”之极！

  这意味着什么，在场每一位修行有成的修士都再清楚不过。

  天地法则在那一刻将产生极致的倾斜，幽冥与现世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足以让至阴至邪之力发挥出毁天灭地的威能！

  若鄞鬼王果真选在此时发动总攻，它所能调动的力量，将远远超出他们之前的所有预估！

  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原本以为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恶战，此刻却骤然变成了需要在极端不利的天时下进行的、希望渺茫的抵抗！

  “必须立刻将此事告知所有盟友宗门！”

  昆仑派掌门当机立断。

  “所有计划必须重新调整！我们必须利用这最后十天，做好万全准备！”

  “没错！”

  另一位长老接口道。

  “需立刻着手布置更强的纯阳阵法，尽可能抵消那日的阴煞影响！所有弟子必须配备更高品阶的护身法宝和清心符箓！”

  “还有灵脉！”

  顾见川沉声道。

  “鄞鬼王今日试图破坏灵脉，绝非无的放矢。”

  “在‘九阴汇煞’之日，若灵脉有损，我等能调动的天地灵气将大打折扣，此消彼长之下，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守住所有主要灵脉节点！”

  眼下形势已然明朗。

  他们所能做的，唯有倾尽全力进行防守。

  做好万全准备，以应对十日后那场注定惨烈的终极之战。

  鄞鬼王及其麾下另外两大鬼王行踪诡秘莫测，飘忽不定。

  仅凭这短短十日，若对方存心隐匿，不肯主动现身。

  正道联盟想要寻到其踪迹并主动出击，希望实在渺茫。

  主动寻战既不可行，便只能转为全力防御，争分夺秒地加固防线，筹备一切可用于抵御那至阴时刻的手段。

  议事厅内决议既定，沉重的压力却并未消散。

  恰在此时，屋外毫无预兆地狂风大作，凄厉的风声呼啸着席卷而过，将窗外那些历经千年的古树吹得枝叶疯狂摇曳，哗啦作响。

  仿佛天地也感知到了那迫近的危机，正发出不安的呜咽。

  风声穿过窗棂，带来一丝彻骨的寒意，更添了几分山雨欲来的压抑。

  厅内众人感受到那透过门窗缝隙渗入的寒意，心情愈发沉重。

  “事不宜迟，即刻行动！”

  顾见川霍然起身，下令道。

  “传令各宗，依新策行事！所有资源优先供给阵法师与炼器师，务必在十日内完成所有加固与炼制！”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整个正道联盟高速运转起来。

  所有宗门都清楚，这十日，将决定生死存亡。

  顾见川与言斐并未停留，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确保几处关键灵脉的绝对安全。

  两人化作流光，率先赶往距离最近的一处大型灵脉节点。

  抵达之时，蜀山派正在紧急加固着守护阵法，各种蕴含纯阳之力的材料被不断嵌入阵基之中。

  负责此地的长老见到二人，连忙迎上，脸上带着忧色。

  “此地灵脉波动近日愈发不稳，阴煞之气时有渗漏，加固阵法的效果恐大打折扣。”

  顾见川凝神感知片刻，眉头紧锁：

  “鄞鬼王虽未亲至，但其麾下恶鬼恐怕早已在暗中侵蚀灵脉。寻常加固之法，怕是治标不治本。”

  “我来试试吧。”

  言斐上前一步，指尖凝聚起一丝精纯的龙髓之力，轻轻点在那躁动的灵脉泉眼之上。

  温和却霸道的纯阳之力缓缓注入，如同抚平狂躁的猛兽，那原本剧烈波动的灵脉竟奇迹般地稍稍平复了一些。

  “龙髓之力竟有奇效！”

  长老惊喜道。

  “只能暂时压制。”

  言斐收回手，脸色略显苍白。

  “根除侵蚀，需耗时日久，非一时之功。”

  “为今之计，需以龙髓之力为核心，重构守护大阵，或可抵挡至阴时刻的冲击。”

  顾见川当机立断：

  “即刻召集所有精通阵法的长老于此汇合！以我与言斐的龙髓之力为引，重塑守护大阵！其余灵脉节点，也需依此方案尽快施行！”

  “不可。”

  此言一出，言斐立马开口拒绝。

  “由我一人引导龙髓之力即可，师伯万不可轻易动用此力。”

  他语气坚决，毫无转圜余地。

  龙髓是压制顾见川体内魔种的关键。

  一旦抽取过度，极易打破那来之不易的脆弱平衡，后果不堪设想。

  “你一人之力，恐难支撑如此庞大的阵法消耗。”

  顾见川眉头紧锁。

  “我可以。”

  言斐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坚定如磐石。

  在这个关乎顾见川安危的问题上，他寸步不让。

  两人目光对峙。

  最终，顾见川败下阵来。

  他深知言斐的固执，更明白这固执背后的回护。

  “......好。”

  顾见川终是妥协，声音低沉。

  “依你之言。但若有任何不适，必须立刻停止！”

  命令随即更改。

  整个联盟的阵法大师被紧急征调，火速汇集。

  接下来的日子，言斐肩负起沉重的责任。

  不断提取炼化体内的龙髓之力，作为核心引导各大灵脉节点的阵法重构。

  这个过程极耗心神灵力，每每结束时，他脸色都苍白如纸。

  却始终咬牙硬撑，马不停蹄地奔波于各处灵脉之间，未有片刻停歇。

  与此同时，林凡、陆风扬等精锐弟子则率领各部人马，

  四处清剿那些如同跗骨之蛆般潜伏在灵脉周围、不断进行破坏与骚扰的鬼物小队，大小冲突接连不断。

  十日之期，如同高悬于顶的利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整个修真界都笼罩在一片空前紧张的备战氛围之中。

  所有人都在为了生机和人间的未来，倾尽所有，拼尽全力。

  这日，言斐再次强行提取体内龙髓之力引导大阵完成。

  因消耗过巨，起身时眼前一黑，脚步一个踉跄，险些软倒在地。

  周围的人惊呼着正要上前搀扶，却见一道红影如电般掠过，比所有人更快！

  顾见川一把将言斐摇摇欲坠的身体稳稳接入怀中。

  第一时间便要将精纯的灵力渡过去，眉宇间满是焦灼与心疼。

  言斐借着他的力道缓过一口气，轻轻按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

  “好了，不必再渡了，我歇息片刻便好。”

  顾见川动作一顿，只得依言停止输送灵力。

  却仍紧紧揽着他，不肯松手。

  回到居所后，顾见川望着言斐苍白的侧脸，沉默良久，声音低沉地开口：

  “有时......我真不知当初用龙髓救你，究竟是对是错。”

  若非如此，言斐也不必承受这般反复抽取龙髓之力的痛苦。

  言斐察觉到他情绪低落，反手握住他微凉的手指，语气平静却坚定：

  “过去之事，不论初衷如何，皆已成定数，无需以今日之后果论当初对错。”

  他微微用力握紧顾见川的手：

  “别再沉湎于过去。待此战终结，我惟愿你我余生皆得安宁无恙。从此以后，只谈幸福，不谈悲伤。”

  顾见川心下一震，反手与言斐十指紧紧相扣，郑重应道：

  “好。只谈幸福，不谈悲伤。惟愿你我余生无恙。”

  十日之期，转瞬即至。

  当“至暗时刻”真正降临之时，景象远比众人预想的更为骇人。

  天空被浓重如墨的乌云吞噬，太阳的光辉被彻底隔绝。

  大地陷入一片令人心悸的、仿佛永夜的黑暗之中，宛若末世降临。

  即便不惜代价护住了主要灵脉，天地间充盈的灵气依旧被阴煞之气大幅阻断、污染。

  所有正道修士能调动的天地灵力骤减，实力普遍被压制了近两成之多。

  反之，对于妖邪鬼物而言，此乃至阴至煞的狂欢盛宴！

  它们的实力普遍暴涨三成有余，凶戾之气滔天！

  此消彼长之下，战局尚未真正开启，便已陷入了极端不利的境地。

  更糟糕的是，在这至暗时刻，蛰伏于世间的诸多邪祟纷纷现世作乱，企图趁此机会分一杯羹，搅得人间越发混乱。

  正道联盟腹背受敌。

  一方面需分心庇护惶惶不安的凡人百姓，另一方面更要全力抵御来自鬼界主力及其他邪魔的疯狂入侵。

  大战，甫一爆发便直接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杀声震天，鬼哭神嚎，灵光与鬼火交织碰撞。

  每时每刻都有生命在消逝，鲜血染红了焦土，直杀得昏天暗地，日月无光！

  战局之中，尤以顾见川与鄞鬼王的对决最为惊天动地。

  两位化神期的绝顶高手毫无保留，倾力相搏。

  顾见川不再顾及魔种，全力引动体内浩瀚灵力。

  与借助天时、鬼气滔天的鄞鬼王鏖战三天三夜！

  他们所过之处，山峰崩摧，河流蒸干，大地开裂，一切皆被夷为平地！

  以两人战场为核心的方圆数千里内，满目疮痍，几乎寻不到一寸完好的土地。

  大地上，尸骸堆积如山。

  有来不及撤离的凡民，有战死的正道修士，也有支离破碎的妖魔鬼怪。

  鲜血浸透了焦土，汇聚成溪流，乃至形成一片片暗红的血洼，说一句血流成河绝非夸张。

  整个战场围绕着几处至关重要的灵脉展开了残酷的拉锯战。

  阵地反复易手，上一刻还在身旁并肩作战、奋力抵御鬼潮的同伴。

  下一刻或许便已成为地上一具冰冷的尸身，甚至连道别的时间都没有。

  战斗之惨烈，堪称数千年来之最。

  人类控制的区域在不断被压缩，城池一个接一个地陷落。

  取而代之的是从黑暗中源源不断涌出的、越发猖獗的邪祟。

  言斐已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未曾合眼。

  持续的高强度战斗让他的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只剩下机械地挥剑、格挡、厮杀。

  当又一波鬼潮暂时退去，紧绷的神经稍一松懈，强烈的脱力感瞬间袭来。

  他再也支撑不住，一个踉跄直接单膝跪倒在地。

  他原本一身浅色的青衫早已被干涸和新鲜的血液浸染得看不出本来颜色，变得沉重而暗红。

  苍白的脸庞上溅满了血污，黏腻的血液顺着他的下颌线一滴滴滑落，已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急促地喘息了几下，肺部如同火烧般疼痛。

  随即，他咬紧牙关，以青霜剑支撑着身体，强迫自己再次站了起来。

  手中的青霜剑似乎感知到主人的虚弱与痛苦，发出一阵低微的清鸣，剑身轻轻震颤，仿佛在无声地安慰。

  “没事的。”

  言斐抬手，用还算干净的袖口内侧轻轻擦拭了一下剑格，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宿主！你快调息片刻！再这样下去你会撑不住的！”

  001在他的识海中焦急地催促着，声音充满了担忧。

  “我知道。”

  言斐的声音沙哑不堪。

  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问道。

  “顾见川那边情况如何？”

  化神期修士的交战波及范围太广，战场远在数千里之外。

  他无法感知具体情况，只能依靠系统代为探查。

  “暂无生命危险。”

  001语气带着一丝迟疑。

  “但他的精神力波动剧烈，情绪状态有些不稳定。”

  言斐的心稍稍落下，却又因那“状态不稳”而再度揪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