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章 暴风雪起

  “这极有可能是外星来物，我不建议在这里解剖。

  这里的防护条件不够，一旦尸体携带未知病原体，那将是对所有人的致命伤害。”

  顾见川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严肃道。

  大卫本就不喜欢华人。

  加上之前被索娜和言斐当众质问，搞得他下不来台，在其他人面前丢了面子，很是憋火。

  听到他的话，猛地拍案而起，震得桌上的水杯叮当作响。

  "都三天了！要感染早就感染了！"

  "在座各位不都活蹦乱跳的吗？"

  说完，直接将矛头指向顾见川：

  "况且，这里是A国科考站，还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骤然刺来。

  言斐的眼神冷得像南极的冰原，大卫举在半空的手掌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嚣张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在这个团队里，没有'外人'。"

  言斐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气温仿佛骤降十度。

  "如果我再听到类似的言论，我不介意让你提前体验下南极的暴风雪具体是什么滋味。"

  他缓缓环视全扬，直到每个躲闪的目光都重新聚焦，才微微颔首：

  "现在，继续讨论。"

  索娜很支持顾见川的观点，反驳道：

  “病毒是有潜伏期的，有的可以在特定温度下复活。”

  “解剖室的生物我们从来没见过，对其一无所知，我认为顾博士说的很有道理。”

  她甚至认为他们所有人都需要在这之后进行很长一段时间的隔离，确保身上不会沾染莫名的病毒。

  "正是因为前所未见，这次解剖才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大卫的呼吸变得急促，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他张开双臂，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想想看，这将改写生物学史！我们所有人的名字都将载入史册！"

  索娜冷哼一声，浅绿色的眼眸一片冰冷。

  "所长先生，您说的荣誉确实诱人。"

  她指向冰柜中那具狰狞的尸体。

  "但看看这个怪物——那些触手上的倒刺，螺旋状的口器，尖利的爪牙，这分明是顶级掠食者的特征。我们根本不知道它是否还保有活性。"

  “万一它活过来了，我们能逃得过它的虐杀吗？”

  会议室内陷入死寂，只有通风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

  索娜的防护面罩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却遮不住她坚定的眼神：

  "我坚持立即上报总部，等专业生化防护小组到扬再处理。"

  大卫的视线如困兽般在众人脸上逡巡，最后死死盯住言斐。

  希望对方站在他这边，支持他。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啊。

  这辈子可能就这一次了。

  但言斐只是沉默地坐在阴影处。

  他想看看，如果是主角自己阻止，会不会阻止悲剧的发生。

  见他不表态，大卫没办法，只得憋屈同意。

  "该死的！"

  他站起身，愤怒地一拳砸在墙上。

  扯开领口，面色铁青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按你说的办。"

  科考站众人也都觉得可惜。

  伟大的发现本就伴随着机遇和危险。

  如今他们只要往前一步，就可以触碰到真相和随之而来的荣誉、金钱、权力......

  助理凯西开口想再劝劝索娜等人，但此时索娜态度格外强硬。

  只能作罢。

  众人赶到通讯室。

  就在索娜即将接通基地的瞬间，一阵狂风呼啸而过——

  "轰！"

  震耳欲聋的断裂声从室外传来，通讯塔在狂风中轰然倒塌。

  显示屏上的信号波纹瞬间变成刺眼的红色直线，刺耳的忙音在狭小的通讯室里回荡。

  通讯断了，短时间内他们无法联系到基地。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暴风雪骤起，并越来越大。

  短短几分钟，窗外已是白茫茫一片，能见度骤降至不足一米，原本清晰可见的停机坪此刻完全消失在暴雪之中。

  贝拉扑到窗前，一脸不可置信：

  "这不可能...暴风雪怎么会毫无征兆地到来。"

  "见鬼！"

  索娜一拳砸在通讯上。

  "这种天气至少会持续三天，我们彻底被困住了。"

  角落里的大卫却难以抑制上扬的嘴角。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假意叹气，眼神却闪烁着兴奋：

  "看来只能等风雪过去了。"

  言斐静立在窗前，呼出的白雾在玻璃上凝结又消散。

  他凝视着肆虐的暴雪，深邃的眼眸中映出漫天飞舞的雪片，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命运的齿轮，终究还是朝着既定的方向转动了。

  安东尼和杰克出门检查完回来道。

  “通讯线路全部被打断，监控那条主线也坏了。目前外面天才太恶劣，只能等暴风雪过后再维修。”

  众人只得陆续离开通讯室。

  言斐放慢脚步落在最后。

  索娜看出他状态不太好，来到他身边。

  "言少将，您脸色不太好。"

  “你没觉得从我们到这来后，很多事都开始不顺吗？”

  “特别是天气，太反常了，明明近期的天气预报提示天气都很不错。”

  言斐看她一眼，说道。

  “确实，很多地方都不顺。特别是在知道这里竟然有这么大一只怪物尸体，我总感觉心里莫名不安。”

  索娜捂着胸口，沉声道。

  "那个怪物...让我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突然凑近言斐耳畔，温热的呼吸带着轻微的颤抖：

  "三年前西部戈壁...发现过类似的生物残骸。"

  "我朋友辛雅所在的考察队判断那生物不属于地球。"

  "结果就在他们在运输残骸回来的途中...整支队伍凭空消失。”

  “军方搜寻了半年，连一片衣角都没找到。"

  舷窗上的冰晶正在疯狂生长，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索娜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所以我坚持要上报- ...这生物，很危险。"

  说完，后退半步，直视言斐的眼睛：

  "我希望您能保持最高警惕。"

  "明白，索娜博士。"

  言斐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在昏暗走廊中格外深邃。

  "我和我的队员会提高戒备。"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

  "也请你尽量和我们保持行动一致。"

  索娜立即会意，郑重地点头：

  "当然，当然，我们是一个团队。"

  走廊另一端，顾见川来回踱步等待良久不见人影，折返时恰巧撞见两人耳语的亲密姿态。

  他眼神微暗，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发出声音：

  "你们...在聊什么？"

  言斐从容直起身，作战靴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们在谈论一些关于我们几人未来一段时间的事情，顾你也有权知道。

  中午吃饭完，届时我们一起在房间开个小会。”

  他坦然的态度让顾见川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

  "原来如此..."

  顾见川说完随后快步上前，不着痕迹地插进两人之间。

  转而和言斐讨论起牛肉酱的各种吃法。

  "那个...牛肉酱能分我一点吗？"

  索娜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插话。

  "我也超爱吃辣的。"

  这个话题也有你。

  顾见川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虽然面色如常，心里却莫名涌上一股烦躁。

  "当然可以。"

  言斐爽快地答应。

  "下午我把我那瓶给你，还没开。"

  听到言斐这么大度，拿着自己给的东西送人情，顾见川心里很不是滋味。

  就在这时，一个手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

  “你那瓶省着吃，到时候咱俩一起吃，行不？”

  要跟他一起吃啊。

  顾见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点头如捣蒜：

  "好，我愿意。"

  我愿意？

  索娜感觉顾见川是不是词语用错了。

  这个我愿意在这里怎么感觉有些奇怪呢？

  她歪着头思索了一下。

  由于通讯中断，午餐气氛异常沉闷。

  众人草草吃完后，索娜和顾见川借口研究资料先行离开。

  言斐朝强森使了个眼色，小队成员默契地跟着起身。

  待言斐一行人离开后，娱乐室内的气氛骤然活跃起来。

  大卫和十名科考站成员围坐在长桌旁，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所长，"

  凯西率先打破沉默。

  "难道真要等暴风雪结束，让他们把那具尸体带走？"

  本杰明猛地站起身，黑色皮肤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要不我们自己解剖吧？先做个细胞切片，这工作简单我一个人就可以完成。”

  罗伯特一把扯开领口，露出脖颈上暴起的青筋：

  "我同意他的话。我们在这冰天雪地熬了这么多年，不就是在等这样的机会吗？"

  他指向窗外肆虐的暴雪。

  "这天气就是天意！"

  贝拉不安地搅动着咖啡：

  "可言少将明确反对我们进入解剖室..."

  "他懂什么科研？"

  “他只是个会用枪的武夫，他能懂我们这些科研人员毕生的追求吗？”

  本杰明冷笑一声，拳头重重砸在桌上。

  那些被压抑多年的屈辱。

  因为肤色、因为资历而遭受的轻视。

  此刻全都化作眼底的偏执。

  "我们才是专业的！"

  他是这群人中唯一专业跟医学生物挂钩的。

  当初他就提议过让自己来主持解剖和分析。

  要不是大卫嫌弃他资历不够，又是个大老黑，说不定他现在都有了不错的研究成果。

  大卫听着众人的话，没有表态。

  只是在心里默默衡量着什么。

  片刻后，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那两个专家油盐不进，我们就自己动手！"

  与此同时，言斐的休息室内气氛凝重。

  索娜双手交握放在膝上：

  "那东西绝对不属于地球，危险系数难以估量。我建议彻底封锁解剖室，等待专业团队接手。"

  言斐靠在金属墙壁上：

  "恐怕很难说服大卫他们。今天你也看到了，那些人的研究欲望已经压过了理智。"

  “只能尽量说服吧，同时我们自己也要做好防护措施。

  那怪物太邪门了，即使躺在那一动不动也给我一种巨大的威慑。”

  “我甚至怀疑它会在某个时刻突然醒来。

  毕竟我们从未见过外星生物，对方到底是死亡还是在沉睡，我们一无所知。”

  顾见川开口道。

  "顾博士说得对，防患于未然总没错。"

  言斐直起身，军装肩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从现在起，所有人必须两人一组行动。

  克莱尔负责保护索娜博士，强森贴身跟着顾博士。"

  被点名的两名士兵立即挺直腰板，齐声应道：

  "是，长官！"

  顾见川突然抬头：

  "那你呢？"

  言斐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机动。"

  "暂时主要盯着解剖室那个东西。"

  会议结束后，言斐独自来到解剖室。

  惨白的灯光打在金属冰柜上，在墙角投下扭曲的阴影。

  某个瞬间，那些阴影仿佛在蠕动。

  他正要推门而入，身后突然响起脚步声。

  "言少将？"

  大卫眯着眼睛走近。

  "这么晚还来检查？"

  言斐手按在门把上：

  "总得有人盯着这个定时炸弹。"

  "哈！"

  大卫想嗤笑一声，但意识到对方的地位，又收了回来。

  "不过是个死物，少将跟那两个书呆子待久了，连胆子都变小了？"

  "军人需要胆量，"

  言斐转身，紫眸在冷光下格外锐利。

  "但更需要判断力。追求可以理解，前提是别把愚蠢当勇气。"

  他利落地套上防护服，在踏入解剖室前突然回头：

  "奉劝一句——"

  目光落在大卫裸露的双手上。

  "不想出事的话，最好离它远点。"

  大卫停在原地，脸上浮现出不屑的神情。

  当初搬运尸体时他们早就近距离接触过，能出什么事？

  这些城里人未免太过谨小慎微。

  言斐不再理会他，仔细绕着冰柜巡视一圈后，谨慎地打开柜门检查。

  怪物的尸体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但那狰狞的外形光是看着就令人脊背发凉。

  他不明白大卫他们为何如此执着于研究这个明显充满危险的生物。

  正常人见到这种东西的第一反应就该是立即销毁。

  只能说人有的时候，很容易被某些外在东西蒙住双眼。

  确认尸体暂时没有异常后，言斐重新锁好冰柜，转头警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