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帮你

  那并非单纯的知识灌输，而是一种本能的觉醒。
  痕迹学、法医学、犯罪心理学、微表情分析、地理信息犯罪剖绘……
  无数庞杂而精密的学科，在顷刻间化作了他的直觉。
  他仿佛拥有了无数双眼睛。
  一眼扫过，便能从凌乱的房间里，精准捕捉到那一丝与环境不符的尘埃；
  瞥见一张脸，便能从对方转瞬即逝的表情中，读出其内心的谎言与恐惧；
  看到一张地图，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红点，便会自动连接成一条指向凶手的无形轨迹。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变得条理分明，所有伪装都无所遁形。
  福尔摩斯？
  不，此刻的张扬感觉，福尔摩斯在他面前，也只是个弟弟。
  张扬嘴角的弧度，不经意间又深了几分。
  他看着眼前这个几乎将头埋进胸口，连肩膀都在微微颤抖的女人，语气轻松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行了，爹地帮你。”
  秦雪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她看着张扬，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眼神里的情绪太过复杂，有恳求，有不甘，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跟我走！”她像是怕张扬反悔，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转身就往楼下冲。
  ……
  粤城警局，刑侦支队。
  当秦雪带着一身休闲装的张扬走进这间气氛凝重如铅的办公室时，所有人都投来了混杂着惊奇、不解和审视的目光。
  “那不是……‘粤城超人’吗？”
  “秦队怎么把他带来了？疯了？”
  “我靠，这案子都火烧眉毛了，她还有心思找个网红来添乱？”
  “估计是死马当活马医吧，我看秦队这次是真的被逼到绝路了。”
  窃窃私语声像蚊子一样在办公室的各个角落嗡嗡作响。那些眼神里的轻蔑和质疑，毫不掩饰。
  秦雪对这一切充耳不闻，她此刻已经没有心力去理会旁人的看法。
  她径直将张扬领到会议室，将桌上那堆积如山，几乎能埋下一个人的卷宗推到他面前。
  “所有的资料，都在这里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沙哑。
  整个支队的警员，都装作不经意地围拢在会议室门口，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个被他们秦队寄予厚望的年轻人，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然而，张扬连椅子都没坐。
  他只是缓步走到那面贴满了照片和线索的巨大案情分析墙前，目光平静地扫过。
  六个如花一般的生命，六张定格在青春年华的笑脸，六个血腥而混乱的现扬。
  在他的眼中，这些不再是冰冷的图片和文字。
  神级侦查术，发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所有杂乱无章的线索，开始在他脑海中自动筛选、重组、连接。
  外面的警员们看着他这副样子，脸上的怀疑更浓了。
  开什么玩笑？他们几十号人，不眠不休研究了半个多月，连个凶手的毛都没摸到。这个小子这么看几下，就能看出花来？
  秦雪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她开始怀疑，自己把希望寄托在这么一个不靠谱的人身上，是不是真的疯了。
  半小时后，在所有人或好奇或看好戏的注视下，张扬终于开口了。
  “凶手不是随机作案。”
  他伸手指着第一名受害者的现扬照片：“死者刘霏，报告说无强行闯入痕迹，推断是熟人作案。错。”
  他走到照片前，指着门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看这里，门框底部的积灰层，有一道非常规的半月形刮痕。这不是正常开门能留下的。凶手是利用了某种工具，从门缝下方撬开了老式的锁舌。他不是熟人，而是个精通开锁的惯犯。”
  他话音刚落，负责勘察一号现扬的老刑警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张扬没有停顿，手指移向第二名受害者的尸检报告。
  “死者陈芮，身中七刀。报告说凶手残忍，情绪激动。也错了。”他摇了摇头，“七刀的落点，全部精准地避开了主要动脉和骨骼，创口的角度、深度都高度一致。这说明凶手极其冷静，且对人体结构非常了解，他不是在泄愤，而是在享受这个过程。他惯用右手，身高在一米八左右，体重约八十公斤。”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张扬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第三个案发现扬的一张照片上，那张照片被放在角落，几乎没人注意。
  “这张照片，拍到了地面报纸上的一个残缺脚印。”他指着那块模糊的印记，“这不是普通的运动鞋，是‘固力’牌的劳保工装靴，鞋底是特殊的防滑纹路。这种鞋，通常只有建筑工人或者仓库搬运工才会穿。”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话。
  “而且，从鞋印左侧边缘的磨损程度看，比右侧深了零点三毫米。说明他的左腿有旧伤，走路的时候，重心会不自觉地偏向右腿，呈现出一种外人不易察觉的轻微跛足。”
  “嘶——”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警员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墙前的年轻人。
  这他妈……是人是鬼？
  这比算命还神！可偏偏他说的每一个细节，都有理有据，逻辑严丝合缝，让人根本无法反驳！
  秦雪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眼前这个男人，一拳一拳地砸得粉碎。
  这些卷宗，她和她的团队翻来覆去看了几百遍，却不如他站在这里的几分钟。
  张扬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在扬所有呆若木鸡的警察。
  “他选择的目标，看似毫无关联，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她们都在近期，通过社交软件，发布过抱怨工作、感情失意、感到孤独的内容。凶手通过网络筛选猎物，再进行尾随观察，最后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