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节
作者:百变叉
众多眼中钉肉中刺中最突出的那个叫柳愈。
学籍一片空白,前十几年的生活像一片雾,无从得知她的来历,又是胡一这么多年走得最近的一个人,让我心生警惕。
茶叶梗在茶杯中沉浮,在沉浮到第十四次时,一个手机放在了桌面上。
“我来晚了,不好意思。”柳愈坐在我对面说。
我点点头,没说话,靠在靠背上翘腿看着她。
她喝了口茶不徐不缓道:“找我是为了让我离胡一远一点吗?”
“聪明。”我说。
“那我也奉劝你,麻烦离她远一点。”柳愈抬眼看我,睫毛很长地垂下来,叫人厌烦。
我嘲讽道:“你哪来的资格?我是她姐,你是她谁?”
“我谁也不是,只是个和胡一同病相怜的可怜人而已,不过胡一比我更可怜,伤害我的人已经得到了我的报复,而她还陷在伤害她的人的陷阱里。”
柳愈目光低垂,突然笑笑:“茶叶梗立起来了,要有好事发生。”
“不知是对你还是对我。”我冷笑,把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无论哪种,我都甘之若饴。”她把茶杯放下,拿起包看向我。
“我们还会再见,珍惜你和胡一相处的最后时光。”
我用要杀人的目光送别她,她哼着歌慢悠悠出去了,神神叨叨一个人。
但柳愈没说错,我们确实再见了。
那日的茶叶梗也许给她带来了好运,因为我近日厄运缠身。
公司倒闭,新生意做得失败,每日喝酒喝到恶心,经济负担是有,可也没那么重,为了逗胡一我骗她说我破产了。
为了圆谎,也为了和她有新的开始,我买了套老破小,骗她是租来的。
看着她每天兢兢业业去上班赚钱,心里酸软,真是个傻妹妹。又觉得她开始心疼我,体贴我,这是被爱的感觉吗?卖卖惨就能被爱,感到幸福,沉溺在这场游戏里。
但我没想到这件事会对她有这么大的伤害,柳愈带着打印好的期刊来找我那天,我正计划着过几天放假,带胡一出去旅游散心,顺便告诉她实情。
期刊不长,读完却好像过了十几个春秋,那些我和胡一一起走过的路,那些日子,发霉的雨天,狭小的床,青涩的喘息和无数个黑暗惊恐的夜晚。
被如此光明正大地刊登在顶级期刊上,会有多少人阅读?会有多少人引用?会有多少人把我们的故事当茶余饭后的谈资?
为什么能这样轻松地说出只有我们俩知道的事给别人听?我知道她没错,也知道我有罪,可我大抵真是疯了,占有欲像藤蔓般蔓延生长,带着刺扎穿我。
要她完完全全属于我,我也完完全全属于她。努力压制的情绪终于喷发,绝望地想,我在纵容她。
如果她第一次和别人接触我就拽她回来,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我给了她太多私人空间,以至于她长出了利角和蹄子,在远离我的阳光大道上一路奔腾。
暴雨天,雨点噼里啪啦打在地上,混着如泣如诉的雷声,我打着伞带着准备好的材料去她学校办理休学。
办理得很顺利,胡一也如我所料又哭又闹,板着脸不理她。
故意说出她和霍祥接触的事,她像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倒回去。手攥着方向盘,雨气从门缝里吹进来,觉得冷。
我何苦如此?又何故如此?我一直在伤害她。心里空空的,滴滴答答有什么东西流出去。
雨点打在窗户上,家里没开灯,昏暗,还是吵起来了。
霍祥给她的转账记录历历在目,觉得心好痛,我干嘛要骗她,傻胡一,一无所有只剩下一颗赤诚之心的笨蛋胡一。
她对人说出这些,她做了多大的努力,又鼓起了多大的勇气?为了给“破产”姐姐减轻压力出去兜售尊严,却被姐姐勒令退学?荒唐。
疼得几乎要跪下,千差万错错在我。
说不出话,不愿她看见我哭。她脸气得很红,边上被泪水粘住几缕头发,伸手去拨开,食指被她一口咬住。
被咬过很多次,咬皮的咬肉的第一次被咬骨。
十指连心的痛原是这种感觉,可我不愿抽出,愧对她,若这样能让她好受些,我甘之若饴。
胡一停嘴了,手指仍在手上,没断,也不疼。或许是疼到麻木,或许是我的心麻木。
突然想和胡一断掉。我们都放过彼此,我不要再伤害她了,她是个很好的人,只是遇到了我。
摇摇晃晃站起来,借着雷光,菜刀的锋芒闪过,手起刀落,血喷在我脸上。断掉吧,像这根手指一样,好吗?
我真的真的,不要再伤害她了。
忘了说了些什么,据说大脑会自动遗忘过于痛苦的回忆,要忘就全忘了,把她这个人也忘了,留一个模糊的影子给我做念想作甚?
她走了,我靠在桌子边,看着血滴滴答答,最后汇成一个黑色的池塘。
一直站到天黑透了,才发现她什么也没拿,空着手出去的。
没有手机没有伞,心慌,随随便便拿纸把手一包,又跟在雨里冲出去。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雨一直在下。
地下车库里摩托不在,她骑着摩托出去的。
这么大的雨,她心里又不痛快,骑得那么快,出了事怎么办?
开着车去追,雨水如瀑,起雾了,看不见前路。一直追到深夜,一无所获,眼前黑蒙,视野变得模糊,许是困了。
下车去买咖啡提神,老板见了我尖叫一声就往后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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