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阳谋

  那边魏皇后和赵贵妃也被她惊艳了一把。
  两人其实谁都没有太相信宋照棠真有多美。
  赵贵妃是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
  她初进宫就能夺得陛下宠爱，还持续多年屹立不倒，最大的依仗不就是这张脸么。
  这么多年来，后宫进了多少新人，也没人能撼动她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她就隐隐感觉到了，陛下是偏爱她这种类型的。
  魏皇后的雍容，宜妃的清丽，苏昭容的英气......都不及赵贵妃的妩媚。
  而在这一条赛道上，谁都没有赵贵妃长得好。
  所以赵贵妃有恃无恐。
  可她的所有自信在看清宋照棠的模样后，便彻底破碎了。
  无论喜欢什么样的，都不会不喜欢宋照棠这样的。
  她太漂亮了，漂亮到难以形容。
  妆容盖住了她面上的病气，就算身着庄严肃穆的礼服，也挡不住她的光艳灵动，招人眼球。
  赵贵妃无意识地僵住了身子，精心保养的纤长指甲狠狠陷进了掌心，痛楚令她眼中浮起狰狞的嫉妒。
  “周夫人果真是个标致人儿，名副其实。”魏皇后夸得真情实感。
  余光瞥见赵贵妃的反应，她的语气愈发愉悦。
  “往常总说赵贵妃是京城第一美人，如今看来，还是人外有人啊。”
  魏皇后的话却没有刺激到赵贵妃，反而让她迅速冷静下来。
  ——周夫人。
  是啊，生得再漂亮又如何？总归已经嫁了人。
  “什么京城第一美人，也不知道是谁传得混言混语，皇后殿下往后可不要再提了，臣妾如今都是做了母亲的人，哪有心思掺和这个。”
  赵贵妃慢条斯理地刺回去。
  “皇后殿下从未遇喜，想来也不能感同身受。”
  魏皇后嘴角的笑冷了几分。
  呵，之前是谁一听别人提起这个名头就笑得不要不要的，还找借口花式赏赐提起这个话题的人，搞得人人都爱说，宫里天天都在传！
  哦，如今发现自己要退位让贤就不让提了？想得美！
  “贵妃哪里的话，宫里的孩子都要叫本宫一声母后，算起来本宫做母亲的次数要比你多上不少，本宫也没觉得贵妃就不能掺和了啊。”
  “贵妃是上了年纪，但也不要灰心，除了周夫人，你也能称得上京城第二美人嘛。”
  赵贵妃拳头硬了。
  什么叫上了年纪！？
  皇后和她差不多时间进宫，说起年纪二人相差无几，她上了年纪皇后又能好到哪里去？
  何苦伤敌一千自损一千！
  宴会上死一般的寂静，其他人纷纷眼观鼻鼻观心地装死，生怕被你来我往的两位大佛迁怒。
  被裹挟在唇枪舌剑中的宋照棠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弱小可怜又无助地直戳戳杵在魏皇后和赵贵妃跟前，无处可逃。
  哪怕她也安安静静地不敢说话，努力缩小存在感，可她这老大一个人站在这，能藏到哪去？
  赵贵妃一抬眼就能看到她，眼神霎时如刀一般恨不得从她脸上剜下一块肉来。
  宋照棠哪能感受不到，背上冷汗涔涔，脑子里一瞬转过许多曾经看过的可怕的宫斗手段。
  大庭广众的赵贵妃不会直接动手吧？
  罚跪？掌嘴？
  待会儿是不是就有人来泼她一身茶水，带她去更衣，然后毁她清白或者毁她容或者干脆杀了她？
  赵贵妃还真这么想过。
  她看着宋照棠就觉得无比碍眼，很想直接弄死一了百了。
  可转念想起方才自己一闪而过的念头，赵贵妃又按捺下了杀心，开解自己。
  长得再好看也嫁人了，陛下看重名声，不会干出强夺臣妻的举动。
  周将军连阿兄和魏相的招揽都能推拒，定然也做不出卖妻求荣的勾当。
  宋氏不会有机会进宫服侍陛下，那就威胁不到她。
  与其弄死，不如让宋氏发挥更大的价值......
  想到自己一时兴起的念头，赵贵妃再次扫过宋照棠的面容，蓦地笑开了。
  这么看来，长得越美越好啊。
  长得越美，她的计谋才能更顺利进行。
  思及此，赵贵妃偃旗息鼓，也不跟魏皇后计较了，还大方地放过宋照棠。
  “皇后殿下说的是。臣妾见也见过了，让周夫人回去吧。”
  魏皇后狐疑地看了赵贵妃一眼。
  这可不像贵妃的性子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魏皇后当即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断定赵贵妃必然要搞事。
  宋照棠才不管那么多，好不容易能摆脱是非中心，她撤得飞快。
  回到座位上的时候，仍心有余悸，打定主意以后宁愿故意生病都不要再进宫了。
  反正今天这么一遭下来，又早起又挨饿又跪又拜又被惊吓......
  感觉身上一阵阵发冷，心口泛起熟悉的闷痛，宋照棠就知道，她回去只怕又要大病一扬。
  结果都是要养病的话，她何苦多来宫里走一趟......
  ＊
  宴会至尾声，魏皇后率先离扬。
  离开前，魏皇后再次看了眼赵贵妃，揣测赵贵妃接下来会有什么行动。
  察觉到魏皇后的视线，赵贵妃抬眼直直迎上，露出个颇为愉快的笑来。
  非常真诚，看得出是发自内心的开怀。
  “臣妾恭送皇后殿下。”
  魏皇后：“......”
  这女人绝对要暗算她。
  目送魏皇后离去的背影，赵贵妃站起身，也跟着回宫。
  离开前，赵贵妃再次遥遥地看了眼宋照棠，红唇张扬地勾起，丝毫不担心会被人发现她要使坏。
  被发现了又如何？
  赵贵妃婀娜多姿地抚了抚鬓角，妖妖娆娆地离扬，漫不经心地想——
  她用得可是阳谋。
  陛下顾惜名声，不愿冠上昏君的名头，那位太子却是个糊涂又愚蠢的。
  回忆起往日太子看向她的眼神，赵贵妃厌恶地皱了皱眉。
  这种贪淫好色，偏还地位高贵的蠢货，要是看到宋氏这么个尤物，能不下手？
  太子连庶母都敢觊觎，要不是君父还活着，恐怕也会做出父死子继这种败坏伦理的腌臜事。
  她有陛下护着，宋氏呢？
  纵使周将军战功累累，官至三品，对太子来说算什么？都是臣子，都得听他的。
  他看上臣子之妻，也是臣子的荣幸，不得感恩戴德地赶紧把人送给他？
  敢不从就是有不臣之心！不忠的臣子就拉下去砍了！
  赵贵妃嗤笑一声，觉得自己此次也能让周将军认清现实。
  像太子那种注定是个昏君的人上位，谁能落得了好？
  还不如加入她的阵营，快点把太子废了，让她的小十上位。
  别的她不敢保证，但至少能保证小十不会抢夺臣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