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番外：小谱怀孕 17

  八个月的身孕让他的身体变得陌生.
  肚皮上蜿蜒的妊娠纹像淡紫色的藤蔓，浮肿的脚踝几乎看不出骨骼轮廓，连胸口都胀痛得不敢触碰。
  “程谱？”周玉柏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需要帮忙吗？”
  程谱没有回答。
  他尝试弯腰去够掉在地上的浴巾，但肚子卡在中间，这个简单的动作变得像杂技表演。
  耻骨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让他不得不扶着洗手台喘息。
  门被轻轻推开。
  周玉柏站在门口，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
  Alpha的目光扫过他湿漉漉的发梢和微微发抖的双腿，立刻拿起浴巾走过来。
  “别碰我！”
  程谱突然拍开他的手，声音尖锐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周玉柏的动作顿在半空，浴巾像面白旗悬在两人之间。
  程谱立刻后悔了。
  Alpha眼下的青黑清晰可见，这一个月来周玉柏推掉所有出差，连公司会议都改成了视频参加，就为了随时照顾他。
  “对不起......”程谱的嗓音突然哽咽，“我......”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他讨厌这样的自己，像个情绪化的怪物，可荷尔蒙像暴风雨中的海浪，将他所有的理智拍得粉碎。
  周玉柏叹了口气，用浴巾轻轻裹住他，动作小心得像在对待易碎品。
  “浴室太滑。”Alpha的声音平静如水，“下次等我一起。”
  程谱把脸埋进周玉柏肩头，眼泪混着水珠打湿了衬衫。
  雪松气息温柔地包裹着他，却无法缓解身体深处的钝痛。
  胎儿在腹中翻了个身，压迫到某个地方，让他忍不住弓起背。
  “疼？”周玉柏的手掌贴上他的后腰，力道适中地按摩着那片紧绷的肌肉，“这里？”
  程谱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
  不是那里，又好像到处都是。
  他说不清具体哪里难受，只觉得整个人像只被撑到极限的气球，随时可能爆裂。
  卧室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周玉柏提前开启了空气净化器，过滤掉所有可能引发不适的气味。
  程谱被安顿在堆满靠枕的床上。
  Alpha单膝跪地为他套上防滑袜，指尖在肿胀的脚踝处多停留了几秒。
  “比昨天又肿了。”周玉柏皱眉，“医生开的利尿茶喝了吗？”
  程谱别过脸。
  那杯味道像烂树叶的茶被他偷偷倒进了盆栽，那株可怜的铁线蕨已经黄了一半叶子。
  “程谱。”
  周玉柏的声音沉了下来。
  “难喝！”程谱突然爆发，“苦得要命还一股霉味！你明明知道我现在连闻到绿茶都想吐！”他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为什么非要逼我喝？就为了你那该死的检查指标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周玉柏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中。
  他沉默地站起身，走出卧室的背影僵硬得像块铁板。
  程谱蜷缩在床头，眼泪无声地浸湿鹅绒枕。
  他不想这样的，真的不想。但身体的不适像团乱麻，把他的好脾气全都磨光了。
  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感受到情绪波动，不安分地拳打脚踢，让他又是一阵抽痛。
  十分钟后，周玉柏端着托盘回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平静。
  托盘里摆着一碗绿豆粥。
  “不喝那个就喝点其他的，”周玉柏把杯子递给他，“绿豆小圆子。”
  程谱小心地舀了一口。
  他抬头看向周玉柏，Alpha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好喝。”
  程谱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揪住周玉柏的衣角。
  Alpha松开左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好喝就好。”
  周玉柏的表情松动了一些，伸手抚上他隆起的腹部：“又动了？”
  “嗯。”程谱把他的手拉到右侧，“这里，好像在打拳击。”
  掌心下的肌肤突然鼓起一个小包，又迅速消失。
  周玉柏的嘴角微微上扬。
  “还生气吗？”
  程谱轻声问。
  周玉柏摇头，俯身吻了吻他的眉心：“从来没有。”
  ——
  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变得柔和。
  程谱靠在周玉柏怀里昏昏欲睡，Alpha的手掌有节奏地按摩着他浮肿的小腿。
  这本该是个惬意的午后，直到一阵尖锐的疼痛突然从后背窜上来。
  “嘶——”
  程谱猛地弓起身子，指甲陷入周玉柏的手臂。
  “抽筋？”周玉柏立刻坐直，手掌贴上他的后腰，“左侧还是右侧？”
  程谱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抓着Alpha的手按在疼痛的位置。
  周玉柏的手法立刻变得精准有力，揉开那处痉挛的肌肉。
  但这次的疼痛格外顽固，像有把钝刀在脊椎缝隙里搅动。
  “呼吸。”周玉柏引导他做深呼吸，“跟着我的节奏。”
  程谱的额头渗出冷汗，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听见周玉柏给医生打电话的声音，听见Alpha翻找药箱的响动，但这些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疼痛像潮水般一波接一波，他甚至分不清是肌肉痉挛还是宫缩。
  冰凉的凝胶突然涂在后腰，随即是周玉柏温热的手掌。
  Alpha的按摩比任何时候都要专业，指腹精准地找到每个疼痛点。
  药膏的薄荷味混合着雪松信息素，渐渐织成一张镇痛的大网。
  “好点没？”
  周玉柏的声音绷得很紧。
  程谱虚弱地点点头，疼痛终于开始退潮。
  他这才发现Alpha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背上。
  周玉柏的睫毛微微颤抖，镜片上蒙着一层雾气，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吓到你了？”
  程谱轻声问。
  周玉柏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随意擦了擦：“嗯。”
  这个简单的承认比任何情话都动人。
  程谱突然想起上周无意间看到的搜索记录。
  【如何缓解孕晚期背痛】
  【孕妇耻骨分离疼痛护理】
  【Omega产前抑郁征兆】
  ......
  每条后面都跟着十几条相关研究链接。
  “周玉柏。”程谱突然说，“我想吃西瓜。”
  Alpha的眉头立刻皱起：“太寒凉了。”
  “我不管，冰镇的。”程谱得寸进尺，“要中心最甜的那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