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番外：小谱怀孕 9

  周玉柏出差第三天，程谱蜷缩在工作室的躺椅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窗，望向窗外。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稿纸上勾画着数学符号，那些曾经如臂使指的公式如今却像调皮的孩子，总是不听使唤地歪向一边，最终变成一团毫无意义的乱麻。
  三个月的身孕已经开始显怀。
  程谱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那里曾经平坦紧实，现在却被一个奇异的小生命撑出了圆润的弧度。
  他试探性地按了按，立刻感受到皮肤下那种陌生奇异的紧绷感，像是有人在他体内吹了一个永远不会破的气球。
  腰背处的酸痛来得猝不及防。
  程谱倒抽一口冷气，不得不放下钢笔，用手掌抵住后腰。
  那里的肌肉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拉扯着，每动一下都会引发一阵尖锐的刺痛。
  周玉柏在的时候，总会用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为他按摩，从尾椎一路揉到肩胛，力道精准。
  “唔......”
  又一阵恶心感毫无预兆地袭来。
  程谱慌忙抓过脚边的垃圾桶，胃部痉挛着将最后一点胃液也挤了出来。
  酸水灼烧着喉管，带出一连串痛苦的干呕。
  他颤抖着去够茶几上的水杯，指尖刚碰到杯壁就缩了回来。
  水已经凉了，喝下去只会让胃更难受。
  周玉柏在的时候，水永远保持着适宜的温度。
  Alpha会在每个整点准时更换温水，杯底永远垫着保温垫，连杯沿的角度都调整到他最习惯的位置。
  这些细节曾经让程谱觉得周玉柏的控制欲令人窒息，现在却成了最奢侈的想念。
  一滴汗珠顺着太阳穴滑落。
  程谱仰头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抚过小腹的弧度。
  那里正在孕育的生命像个不知餍足的小吸血鬼，贪婪地吸收着他摄入的每一分营养。
  过去两周他瘦了整整三斤，原本养出来的那点肉全没了。
  锁骨变得愈发嶙峋，手腕细得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下巴重新尖成一个小三角。
  周玉柏临行前捏着那里说过“回来要是发现这里又尖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窗外的雨声渐密。
  程谱望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乱糟糟的头发，苍白的脸色，眼下淡淡的青黑。
  这个憔悴的模样要是被周玉柏看见，Alpha肯定会立刻取消所有行程飞回来。
  想到这里，程谱突然有些恶劣地期待起来。
  如果他现在拍张照片发过去，周玉柏会有什么反应？
  会立刻打来视频电话？
  还是直接派私人飞机来接人？
  腹中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动静，像是蝴蝶轻拍翅膀。
  程谱屏住呼吸，手掌紧紧贴住小腹。
  这是孩子第一次如此明显地活动，不是疼痛，不是不适，而是一个鲜活的生命在向他打招呼。
  “你也想他了吗？”程谱轻声问道，指腹在肚皮上画着圈，“爸爸明天就回来了。”
  雨滴敲打窗户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起来。程谱摸到手机，犹豫片刻还是放回了口袋。
  不能打扰周玉柏工作，Alpha这次出差关系到新药研发的关键投资。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钢笔，强迫自己专注于面前的数学证明。
  但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远方。
  新加坡现在是什么天气？
  周玉柏有没有按时吃饭？
  他住的酒店能看到海吗？
  那些商界大佬（经典）会不会又灌他喝酒？
  程谱的钢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团墨渍，像极了他此刻乱七八糟的心情。
  胃部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程谱踉跄着冲向洗手间，膝盖重重磕在门框上也顾不得疼。
  吐到后来只剩苦涩的胆汁，喉头火辣辣的像是被烙铁烫过。
  他滑坐在地砖上，背靠着冰冷的浴缸，突然无比想念周玉柏煮的姜茶。
  Alpha总能把辛辣的姜味调得恰到好处，还会偷偷加一勺蜂蜜，等他喝到底才发现那点甜。
  镜子里的人眼眶发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程谱用冷水拍了拍脸，看着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在睡衣前襟。
  这件宽松的棉质睡衣也是周玉柏买的，说是纯天然有机棉对孕妇皮肤好。
  周玉柏的购物清单长得离谱，从防辐射围裙到孕妇专用护腰枕，恨不得把整个母婴店搬回家。
  回到工作室，程谱发现手机屏幕亮着。
  周玉柏发来消息：【在开会，想你。】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
  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正好落在程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他忽然觉得，或许这段独自承受的孕期不适，也是成为母亲必经的仪式。
  而周玉柏虽然不在身边，却早已用无数种方式陪伴着他。
  保温杯里永远温热的水，药盒上细致的服用说明，衣柜里按季节分类的孕妇装......
  手机又震动起来。
  程谱艰难地伸手够到茶几上的设备，屏幕上跳动着周玉柏的视讯请求。
  他赶紧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整理了下凌乱的头发才接通。
  “怎么这么久？”
  周玉柏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背景是酒店套房的落地窗，远处新加坡的夜景璀璨如星河。
  “刚在洗手间......”程谱下意识把摄像头往上抬，避开自己苍白的脸色，试图转移话题，“你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吐了？”Alpha的声音立刻沉了下来，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鹰，“今天的药喝了没有？”
  程谱心虚地移开视线。
  那碗黑漆漆的中药还放在厨房，已经凉透了。
  他实在受不了那股混合着黄连和当归的苦涩，每次喝下去都会引发更剧烈的呕吐。
  “程谱。”周玉柏连名带姓叫他时，说明事态严重了，“看着我。”
  程谱不情愿地转回视线，立刻被屏幕上的画面钉在原地，周玉柏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三颗扣子，锁骨和胸肌若隐若现。
  Alpha修长的手指正慢条斯理地抚过自己的喉结，然后停在腺体的位置轻轻按压。
  “想我吗？”
  周玉柏的声音压低，变得低沉沙哑。
  程谱的喉咙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