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召集令

  听到樊诚的这番话，萧尚元陷入了长久的沉思，然后缓缓开口：“顾旭此人，当真非同凡响。即便是以符道著称的国师，十七岁时也未有他这般成就。”
  樊诚继续道：“殿下，我还得知顾旭在资质测试中展现出了三品异象‘炽阳之光’。这足以证明，他在修行一途上的潜力，绝不亚于剑阁的苏笑和驱魔司的楚凤歌。”
  萧尚元听后默然不语。
  作为“泰阿剑”的有力竞争者，他自然知道三品资质意味着什么。
  他的弟弟，四皇子萧尚贞，便曾测得三品异象“月涌江流”。虽然萧尚贞性格贪玩、对修炼并无太多热情，但凭借那出众的天赋，他还是在十三岁时便达到了第二境的巅峰，远超过众多同龄人。
  每每想到此，萧尚元都忍不住感叹命运的不公。
  好在现在萧尚贞已失去修为，成了一个废人，否则将来必定是个强劲的对手。
  片刻的安静后，萧尚元再次开口：“樊伯伯，您觉得我们有可能将顾旭争取到我们这边来吗？
  “他与大齐王朝的其他天骄有所不同——他出身平民，既无深厚背景，也无固定立场；更重要的是，他并非陶骞那样的欺诈之徒，而是得到了驱魔司司首洛大人认可，并成功入选‘神机营’的杰出天才。
  “我想，如果能赢得他的忠诚，那么我争夺‘泰阿剑’的胜算必将大增。”
  樊诚沉思了一会儿，回答道：“顾旭如今光芒四射，且始终受到洛司首的瞩目。要想让他成为您的追随者，绝非易事。
  “毕竟，您所能提供的条件，别人也能提供。他实在没有必要冒险涉足夺嫡之争。”
  话音落罢，樊诚稍作停顿，果然在大皇子的眼中捕捉到了一抹失望之色。
  随后，樊诚微笑着话锋一转，继续道：“殿下，您或许不必强求他成为您的手下，但您可以尝试以‘探讨修行理论知识’等理由接近他，逐渐与他建立深厚的友情。
  “只要你们之间关系融洽，且他能保持中立，不助长您兄弟们的威势，我认为这就足够了。”
  “您说的对。”萧尚元点了点头。
  樊伯伯与其说是他的亲随，不如说是关照他的长辈，总能在关键时候为他指点迷津。
  沉默几秒后，萧尚元换了个话题问道：“对了，樊伯伯，我的伤现在基本上已经养好了。我想要明天返回京城，您觉得如何？”
  “我觉得您可以再等等。”樊诚回答。
  “再等等，什么意思？”萧尚元对他的话感到有些不解。
  樊诚解释道：“殿下，您虽然初次前往沂山时出师不利，但是对抗雪女的战斗并没有结束。目前沂山的阴煞之气仍在不断蔓延，致使众多百姓受害，化为鬼怪。青州府已全面进入战备状态。
  “与其悄然返回洛京城，不如堂堂正正地站出来——即便您暂不采取行动，也需让在前线奋战的修士们知道，大齐的皇长子与他们同在，共赴国难。
  “此举必将极大提升您在青州府修士心中的声望，说不定能借此契机，聚拢一批忠诚的追随者。
  “别忘了，顾旭也是青州人，他对家乡的情感定不会浅。”
  萧尚元思忖片刻，点了点头：“有道理。就照樊伯伯您说的做吧。”
  …………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顾旭大部分时间都在家中静静修炼。
  时小寒给了他很多的“长明丹”，足够支撑他顺利地修到第二境圆满。
  当然，由于现在是过年期间，驱魔司衙门里人手不足。
  顾旭偶尔也需要接几个杀鬼任务。
  好在这些任务都不难，对付的基本上都是些“游魂”级别的小鬼，最厉害的也就是“野鬼”了。对于这种级别的鬼怪，他只需要轻轻丢一张“太上北极镇魔杀鬼符”，就能轻松解决。
  而在其他时间里，他则在提前为突破第三境做准备。
  顾旭一向性情稳健，做事情追求万无一失。
  虽然人们常说过“奈何桥”觉醒神通是一件碰运气的事情，但他还是喜欢把一切都牢牢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于是，怀着这样的想法，近期他凭借“神机令牌”，向“神机营”预备役里的同伴们了解了一些关于破境和神通的信息。
  虽然说“神机营”里奇葩很多，来历各异，而且都在崂山遗迹里成了他的手下败将，但在求道这条路上，顾旭从不吝于向他人请教。
  正如古人所言：“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
  既然这些同伴们的修为境界高于他，那么他必定能从他们那里汲取到宝贵的经验和教训，以助自己更好地修炼。
  顾旭首先联系了代号为“鲲”的楚凤歌。
  在看到顾旭的问题后，楚凤歌欣喜若狂，心头想：呵，别看顾旭这小子平日里特别能出风头，现在遇到不懂的东西，还不是得向我这个“未来天下第一”请教。
  【鲲：你找我请教这个问题，可算是找对人了。我告诉你，每个人的神通，都是他内心人格的具现。比如我的“野草”神通，就代表着我不屈不挠、不畏强暴、顽强坚韧的优良品质；而上官槿的“天算”神通，就意味着她是个心机深沉、老谋深算的卑鄙小人……】
  楚凤歌洋洋洒洒地给顾旭回复了一大段消息，乍一眼看上去似乎有点道理，但若仔细阅读，会发现他基本上是在变相夸他自己。
  顾旭失望地摇了摇头，敷衍地感谢了他几句，随后把一模一样的问题发给了“灵狐”上官槿。
  【灵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好像你第一次主动找我说话哎？真是让人惊喜啊！】
  顾旭沉默片刻，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
  不过上官槿立即继续道：
  【灵狐：你找我请教这个问题，可算是找对人了。在我看来，每个人的神通，象征着他内心深处最强烈的渴望。我以探索大道为一生的追求，希望像司首大人那样洞察天下万事万物，所以我觉醒了“天算”神通；而楚凤歌那家伙，因为热衷人前显圣，总是被人揍，所以他希望自己能变得皮糙肉厚一些，这样一来，不论别人把他打得有多惨，只要休息几分钟，他立马又能活蹦乱跳……】
  看到上官槿的答案后，顾旭感到更加头疼了：你们两个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我到底该相信谁？
  【朱雀：谢谢你！】
  【灵狐：嘻嘻，不客气啦！其实我也很开心能帮到你。下次有需要，记得第一时间找我，我会随叫随到的！】
  顾旭看着上官槿的回复沉吟了几分钟，然后又把一模一样的问题发给了剑阁的“白虎”苏笑。
  据他所知，苏笑是目前“神机营”中公认的最强之人，而且差一点点也登上崂山之巅了，说不定他能给出一些有用的见解？
  而苏笑的答案也特别简洁。
  【白虎：我没有神通。】
  【朱雀：没有神通？不可能吧？】
  顾旭只觉得难以置信。
  当世圣人关门弟子、剑阁近年来天赋最优秀的传人……竟然没有在突破第三境的时候成功觉醒神通？这种事情说出去，应该没有人会相信吧！
  【白虎：神通不重要。对我来说，有剑就够了。】
  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剑痴啊！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心中只有剑的人，在“论道之境”中战胜了拥有“野草”的楚凤歌和拥有“天算”的上官槿。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剑破万法吗？
  倘若我与他处在同一个境界，是否能够战胜他？
  顾旭对此并没有百分之百的自信。
  不过对于什么“天下第一”、“同境界第一人”的名号，顾旭并没有任何兴趣。
  此时此刻，他只在乎修炼，在乎破境。
  他把相同的问题又发给了“烛龙”陈晏平。
  陈晏平隔了很久才回复消息。
  【烛龙：我以前养了一只小狗，名叫阿黑。它喜欢舔我的鞋子，喜欢吃我的残羹剩菜，喜欢半夜捉耗子。后来它死了，我就破境了。至于更多的细节，还有我的神通是什么……以后有机会我会告诉你的。】
  陈晏平的回答很简洁，但顾旭还是能够透过文字感受到他破境时那伤心的情绪。没想到看上去喜怒不形于色的陈家公子，也曾有过为一只小狗伤心流泪的时候。
  在结束与这几个人的对话后，顾旭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关键词——“性格”、“情绪”、“渴求”。
  神通这种东西，确实是有规律可循的。
  只是他却依旧难以预料，当自己踏上那奈何桥后，又将会有怎样的遭遇。
  …………
  顾旭的平静生活并没有持续太久。
  在正月初七那天，陈济生把沂水县驱魔司所有的官吏们召集到衙门大堂，告诉他们一条重磅消息：
  沂水区域对付雪女和变异鬼怪的战斗已经趋近白热化。青州府魏千户已发出紧急召集令，命令青州府境内所有达到第二境及以上的修士火速赶赴战区，协助抵抗鬼怪，并协助百姓撤离危险区域。
  陈济生的话语如同雷霆般炸响，震撼着每个人的心灵。屋外冬雨淅沥，寒意逼人，仿佛连屋内的空气都凝固了，每个人的脸上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在场众人无不忧心忡忡，神情凝重。
  时小寒抬起头，用忧虑的目光望向顾旭，她背上的“昆吾刀”沉重而显眼，更显得她身形娇小。
  顾旭神色依旧平静。
  不过他内心深处却默默感慨感叹：该来的东西终究还是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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