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再试一次行么？

  有时候，吵架就是话赶着话，有些话就是那么一下子就说出来了的。
  “你什么意思！？”杜娇她妈有些被她眼里的寒霜吓到。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又再问了一遍。
  “我什么意思！？”
  杜娇愤慨地突然冲过去打开房门，门口站着一脸忧心的两个男人，她掀开他们跑到门口。
  “我什么意思？我要分手！分手！”她眼里的泪瞬间就砸了下来。
  “你们都逼我！都逼我！你们都是一伙儿的！”
  说完，她快步冲出家门跑了出去。
  王新立拔腿就紧追其后。
  在电梯里，他想抱着她安慰，却被她用力推开。
  到了地下室，她要开车，是他硬将她的车钥匙给夺了去。
  “你现在这样儿没法开！”
  杜娇哭的不能自已，视线模糊，她确实没法开车。
  回了家，她径直去了卧室趴在床上哭。
  王新立跟着进去轻声安慰：“好了别哭了，要不明天眼睛该肿了。”
  可杜娇却是哭得更厉害。
  王新立轻叹口气：“我去给你倒杯水。”
  “王新立。”
  杜娇哑着嗓子叫他。
  “先前的话你都听见了吗？”
  听见了，他全都听见了。
  “你是指哪一句？”
  “最后那两句。”
  “我们都是一伙儿的？”他问。
  “不是。”埋在床单上的脑袋摇了摇：“上一句。”
  王新立的神情一下子就凝重起来。
  “你想说什么？”
  “就是想说那句话。”
  “杜娇！”他呼吸沉沉，又极力压制：“你跟阿姨吵了架心情不好，早点睡吧...”
  “王新立！”杜娇突然从床上起身，整张小脸都通红，眼睛和鼻尖尤甚。
  “你明明就是听见了！”
  她看着他非常认真地说：“我们分手吧！”
  王新立呆愣在原地许久，之后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他声音极轻地问：“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
  “知道。”杜娇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从那一刻起，时间似乎就变得很慢。
  杜娇可以清晰地看见他睫毛的每一次震颤，还有嘴唇的每一次细微的蠕动。
  隔了许久，王新立突然轻笑一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你今天确实是累了，别多想，早点休息吧。”
  “王新立，我们分手吧。”杜娇看着他又再说了一遍。
  她不顾他的凝滞，一口气将自己想说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我妈逼我，我爸纵然她，你也逼我。...我的话没错，你们都在逼我，你们是一伙的。”
  “你别说话，听我说完。”
  她抬手制止他说话。
  “从一开始我们在一起，你就一直在催着赶着我往前走，你是明知道我现在很抗拒婚姻，却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制造机会试图说服我。
  你跟我说‘物物而不物于物，念念而不念于念’来攻破我的第一道防守，然后紧接着又带我出去旅游。
  ...你跟我说的那些话，那句‘不能因为见过花落就不再盼着花开’，我猜不管我们去哪儿玩儿，你都是会找着机会说出来的吧？
  ...你砸了你的家，是你在向我表示你没了退路。
  你把你的钱都交给了我，是你在向我示诚。
  你说过，愿意陪我静待水到渠成，可你却是每次都在纵容着我妈逼我，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其实也是想通过我妈来达到你自己的目的？
  其实，哪怕你只要跟我妈说一句：阿姨，我尊重娇娇的选择。我妈就不至于每次都对着我耳提面命。可是你没有！
  因为你知道我妈现在最是想要我结婚，她很喜欢你，她怕我错过了你，所以她紧逼着我往前走。这也是你想要的结果！
  她是你的盟友，你怎么可以背刺你的盟友呢是不是？
  前些天在山上，你又给我戴戒指来试探我，如果我不反感，你是不是会再一次深情告白，然后向我求婚？”
  杜娇用力呼吸，声音渐轻。
  “王新立，你揣测人心，你步步为营，我玩儿不过你。”
  “玩儿？”王新立苦笑：“你觉得这是玩儿吗？”
  “耍权谋弄心术，这不叫玩儿？”
  “娇娇...”
  王新立沉默了许久，看着她的眼神十分清明。
  “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那咱们就敞开了来说吧。”
  他叹气。
  “我说过你很聪明，可你知不知道你也很懦弱。”
  “懦弱？”她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说她。
  “我相信，阿姨之所以会这么上赶着催你，应该跟这个也有很大的关系。”
  杜娇心中惊悸，她安静地听他慢慢说：
  “大概是你天性如此。
  ...你在胡广旭之前喜欢谭兆禧，可你因为误会，就匆忙跟胡广旭结了婚，你没有想到过去找他求证。
  你跟胡广旭结了婚，明知道他那方面不行，可你左右思虑之后还是选择了忍耐。
  他妈那么欺负你，那次我遇见她硬要拉着你去医院做试管，你也是忍气吞声。
  那只猪当时就差骑你脖子上来膈应你了，你也是忍了…”
  听着听着，莫名其妙就听见‘那只猪’三个字，反应了一秒的杜娇差一点儿就出了戏，她立马又将自己拉了回去。
  “我不忍难不成我还去打她一顿？那不是害我自己么？”
  王新立没接她的话，他照着自己的节奏继续说：“你跟胡广旭离婚，大概是你做过的最勇敢的决定，而你跟我上床，大概是你做过最疯狂的决定。...”
  “...你的上一段婚姻给你带来了太多不美好的回忆，你怕你再次踏入那个牢笼，所以你抗拒。”
  “你怕你再次经历背叛，再次经历糟糕的婆媳关系，再次经历委屈，再次经历这一切令你感到不愉快的事情，所以你干脆就不要了。
  你只想享受当下，肆意生活...
  可是娇娇，你的人生规划里从来就没有我......
  难道我不该为了自己筹谋吗？”
  杜娇微微低着头，睫毛震颤，她轻轻开口说：“...可是我现在还知道，婚姻不只是有背叛委屈和糟糕的婆媳关系。还有貌合神离。
  激情迟早都会退去，两个人之间没了新鲜感，剩下的都是乏味。
  逐渐情感疏离的两人，走到最后大概就是互不干涉各自欢乐，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你觉得这种生活有意义么？”
  她认为，婚姻远不如恋爱来得轻松惬意，可他的观点跟她完全不一样。
  王新立对家庭一直都有一种执念，杜娇觉得，这大抵是跟他孤独的童年有关系。
  他渴望通过婚姻，甚至是通过小孩，来弥补自己缺憾的童年。
  这背道而驰的理念一直都是横埂在两人之间的鸿沟。
  “如果你非得要把别人的生活妄加在自己头上，那你对于婚姻的困扰确实是太多了。...”
  王新立在心中祈祷：求求你，为了我勇敢一次！
  他深吸口气缱绻地看着她：“娇娇，两个人在一起肯定是要经历各种磨合的…
  之前的种种都已是过去，为了我，咱们再试一次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