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袖里吞金

  “咦！你是半坡村大队一队的那个能人队长？”李峰骂完刚准备走，旁边一个中年人左右端详试探的询问。

  “您是？”李峰扭头看见对方手里也提着一个手提包，疑惑道。

  “我是集上的牲口经纪张才，十月份给你们生产队送牛时见过。

  李队长今天也来看牲口？需要啥给额说。”中年见李峰这一说话，终于确认了，热情的上前握手。

  “哦！张经纪啊！看我这记性，还不如同志你。

  这不是年集到了，今个开拖拉机带队上社员来赶集，这会儿时间还早，闲着没事干来牲口市扬这转转。

  当然了，要是遇见好牲口我们队肯定愿意收。”李峰一天忙的很，哪记得这人。不过这人帮自己打了刚才那老头的脸，他也不介意和对方打交道，顺水推舟笑着聊了起来。

  “老乔，让你平时狗眼看人低。这次看走眼了吧！这位同志就是咱们公社的大名人，半坡村大队一队的生产队长。

  他们生产队可是富裕队，买你这牲口不过是李队长一句话的事。”和李峰聊了几句，张才打趣的朝刚才的老汉笑骂道。

  其实在李峰刚才和张才聊天时卖骡子的老汉已经听明白了，也知道了李峰的身份。

  这一下被张才一激，整个人脸红成了猴屁股，臊的不行。

  “呵呵！张同志，这位同志可能是看我年轻，嘴上没毛，说大话。这我也理解，今年经常遇见这种情况，以后认识了就习惯了。”李峰笑着凡尔赛道。

  “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活百岁，李队长在咱们县都是数得上的队长，我是服气的。”张才不愧是中介，很会说话。

  “呵呵！好了，张同志，你帮我看看乔队长带的骡子，谈一下价。”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峰心里也高兴，直接大手一挥直接采购。

  “李队长，刚才是多有得罪，老汉我看走眼了。”见李峰没生气，依然决定购买自己带的骡子，乔队长有些羞愧的朝李峰拱了拱手。

  “刚才说了啥？我都忘记了。这骡子不错，最多再养一年就能当劳力了，乔队长你咋舍得卖？”李峰轻飘飘的接过话题，笑着询问对方卖骡子的原因。

  “队上牲口有些多，挑小一点的卖了换点钱。”乔队长不想说，打着哈哈解释。

  “厉害，我们生产队和你们比差远了，平时农忙牲口都不够用，今年没办法，花了大价钱采购拖拉机。

  好了，不多说了，先让张经纪和您谈价。”李峰看对方的精神面貌就知道对方在吹牛逼，哪有生产队大牲口多的，也转着玩打对方脸。

  看着对方阴黑的脸色，李峰也适时拉闸止住话题，笑着退到一旁抽烟等候。

  这年月大牲口交易都不是口头谈价格的，都是由牲口经纪左右做代表，然后双方借助衣衫遮盖用手指比划价格，这也叫袖里议价，亦或者叫袖里吞金。

  在旧时代进行一些大额交易时，人们会借助这种方法进行私密议价，以避免同行竞争和知晓低价。不过随着时代发展很多地方已经不用了，但在一些经济欠发达的地区依旧实用，尤其是牲口经纪这类。

  只见张才把宽大的袖子伸出，乔队长手直接伸进去，两人你来我往，推推搡搡，中间还不时摇头对视，在这一瞬间把人性演绎的淋漓尽致。

  几分钟后，两人谈的差不多了，张才急匆匆走到李峰蹲着的地方也闲着蹲下。

  “李队长，刚才那骡子我也看了，年龄在一岁两个月左右，骨架，牙齿，蹄子这些也检查了，都没啥问题。是头好骡子，买回去到明年秋收就能派上用扬了。”张才过来大声表达自己的专业。

  这话既给买方李峰听，也是给卖方乔队长听。毕竟买卖成交后，中介费是由买卖双方共同承担的，这个时候他得尽职尽责。

  “嗯！我刚也看了，确实不错。”李峰上辈子四十岁前也经常和牲口打交道，看牲口也是门清，笑着点头。

  “那好，咱俩也搭搭手？”张才一听脸上一喜，笑着问道。

  “自然！”

  身为老买卖人，李峰对袖里议价的手艺也熟的很，点了点头，熟练的和对方捏起价来。

  袖里议价五个手指各代表的价格不同，大拇指通常最大的数字代表十或者一，小拇指就是二，然后以此类推三四，五就是整个拳头或者巴掌展开。

  当然了，根据交易的大小，这个手指数字会提前说明，然后把一变成十或者百千。

  而张才是牲口经纪，自然要探买卖双方的底价，刚才和乔队长探了底价，他心里有底了，现在又询问李峰出价。

  “不行不行！”

  袖筒里张才上来直接就用手指直接勾了个弯弯，然后等李峰捏完后又比划了个拳头。意思就是勾勾九，拳头五，表明九百五十块。

  李峰捏住对方的手赶紧摇摇头，然后用四个手指和大拇指捏住，比划了个七捏捏，然后也出了个拳头，表示自己只出七百五十块。

  “李队长，这可不行，好歹是即将成年的大牲口。”张才苦笑着摇了摇头又开始出价。

  骡子因为没有七情六欲，性子好，耐粗饲，力气大，是这年代最优质的劳动力。

  一头成年带板车的大青骡价格甚至超过两千块，如果是一头体型类马，能当军马的骡子，甚至能卖到三五千以上，一点也不比一台拖拉机便宜。

  不过这头小骡子不是纯种大青骡，骨架也不是特别大，还是幼崽，得花费不少成本饲养，价格就少了不少。

  不过这个不少也不便宜，就像牲口经济刚才直接开价九百五十块。

  销售也是一个需要耐心的过程，接下来两人又是一番捏价，你来我往，推推搡搡，最后李峰出价定在八百八十块。

  张才看谈不下来，又跑到乔队长那两人开始捏价，又是一番你来我往。

  如此反反复复好几次，价格终于定了下来，八百六十六。

  “好，成交！”等价格谈好，张才朝两人宣布。

  “张经纪，乔队长，我今天是来赶集的，一会儿还得帮家里挑行李，没法和你们一起走。

  我给你们写个证明盖个章子，你们先把牲口往我们生产队赶。我们后面就跟着回来，到时成交后我请你们吃饭。”又不是专门来集市买牲口，李峰自然不可能装这么多钱，刚才已经和两人说了。

  不过李峰和半坡村大队名气大，两人也不怕李峰坑他们，随即笑着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