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高育良召集六个爱徒

  他转头，冲梁璐喊道：“璐璐，把我最好的茶叶拿出来，给同伟沏一壶，走的时候再拿走两罐。”
  “好的，爸。” 梁璐应了一声去沏茶。
  梁群峰一招手：“同伟，坐！”
  祁同伟见状，坐在梁群峰旁边的沙发上：“爸，跟您报个喜，我晋升副省长这事儿有戏啦！
  五人小组会议通过，省委常委会全票通过。
  就差中枢批准了！”
  “真的？同伟，这可是大喜事。” 梁群峰神色一喜，旋即眉头微皱，郑重道，“但是不要高兴得太早。小心小人......”
  梁群峰经历过一次次提拔，也亲手提拔过很多人。
  在官扬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深知其中的门道。
  提拔的关键期，拟提拔人就要接受阳光下的审查。
  这就好比把一件宝物放在聚光灯下，每一处瑕疵都可能被放大。
  只有底子和里子干干净净，才能顺顺当当通过一层层的审批，尤其是至关重要的公示期。
  有些干部刚进入公示期，自身不过硬，就像泥菩萨过河 —— 自身难保。
  不仅没有被提拔，甚至连原本的职位都保不住。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到书桌旁，拉开抽屉，翻出一本泛黄的通讯录，戴上老花镜，眯着眼在上面仔细扒拉着，找号码。
  拨通第一个电话，梁群峰语气那叫一个热络：“喂，马部长啊，我是梁群峰。
  我女婿祁同伟，你知道的，能力没得说。
  这次他升副部，就差中枢审批了。
  你在中枢人脉广，威望高，同伟这孩子一直踏实肯干，一心扑在工作上。
  你看在咱们多年交情份上，要是有机会，拉同伟一把。”
  祁同伟一时间真的有点感动。
  晋升为公安厅厅长之后，极少和梁群峰交流。
  如果多一点交流，跟梁群峰这样的老干部多学点经验，也不至于走那么多弯路。
  紧接着，梁群峰又拨了一个号码：“魏书记啊，我是梁群峰。
  我就璐璐一个女儿。我女婿祁同伟晋升副省长这事儿。你也晓得，同伟工作上那是兢兢业业，成绩有目共睹，现在就等中枢点头。
  你在这方面经验老到，认识人又多。你看能不能帮衬帮衬，从中斡旋斡旋，让这事儿顺顺当当的。同伟要是能上去，以后肯定会为汉东的发展多出力！”
  ......
  最后一个电话，打了好几遍才接通：“金司令，我梁群峰啊。
  老兄弟，最近忙啥呢？
  我跟你讲，我女婿祁同伟升副部到了关键时候。
  你威望高，帮着留意，同伟这事儿肯定稳。
  他要是顺利上位，对整个大局都有好处。
  对，你说的对，让同伟多跑跑腿，多干实事。”
  就差这最后关键一步，梁群峰可不想祁同伟在这节骨眼上被否。
  从省管干部进入中管干部，是个人仕途的质变。
  不为别的，就为闺女梁璐，如果祁同伟能顺利晋升，梁璐绝对不吃亏，而且他这个退休待遇也或许会隐形中得到提升。
  官扬是个江湖，养老院也是江湖。
  这里的护工、护士、医生，甚至厨师都或多或少看人下菜。
  梁群峰也想晚年生活过的好一点。
  这就是亲情。
  这也是人性。
  聊了大约半个小时之后，祁同伟和梁璐告辞离开。
  梁群峰把自己珍藏的好酒，塞给祁同伟几瓶。
  还送给祁同伟两盒茶叶。
  作为一个退休的老干部，梁群峰的两个儿子都是厅级干部，别无他求。
  女儿梁璐过得好，他就好。
  ......................................
  梁璐和祁同伟一道来到高育良家中。
  刚一进门，吴惠芬打了招呼，把梁璐迎进去。
  两人进了厨房，准备着手忙活晚饭。
  一时间，厨房里响个不停。
  锅碗瓢盆碰撞，发出阵阵 “叮当” 声，切菜声，此起彼伏。
  吴惠芬一边切五花肉，一边看似不经意地对梁璐说道：“璐璐，同伟确实不容易，你得多理解他。”
  把祁同伟从毕业之后受过的苦，拿出来，添油加醋说一遍。
  就是让梁璐有负罪感。
  现在的祁同伟有她梁璐的几分责任。
  她心里清楚，梁璐压根不知道祁同伟私生子那档子事儿，结果也不是祁同伟的孩子，自然只字未提。
  这就是吴惠芬的策略。
  很明显她的智商至少比梁璐高几个Level。
  吴惠芬又开始绘声绘色地画大饼：“璐璐，你想想，同伟马上就是副省长了，他还这么年轻，以后的发展空间大着呢，将来啊，肯定比老高厉害。
  你这个省长夫人就偷着乐吧。”
  吴惠芬那嘴就跟抹了蜜似的，凭借着这三寸不烂之舌，说得头头是道。
  祁同伟刚刚看望了父亲梁群峰，这事儿让梁璐心里舒坦了不少。
  再经吴惠芬这么一劝，梁璐心里的疙瘩渐渐解开，算是释然了。
  毕竟祁同伟要是进部，她也是实打实的受益者。
  高育良招呼祁同伟在客厅的沙发落座，二人闲聊着。
  对于梁群峰的反应，基本如高育良意料。
  他认为劝祁同伟走这步棋，没有走错。
  没多大会儿，京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长肖钢玉、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陈清泉、汉东大学法学院院长田国光、汉东省监狱管理局局长董明川、汉东省委党校副校长吴向东陆陆续续赶到。
  祁同伟抬眼瞧见这阵仗，瞬间意识到老师高育良这是要玩大了。
  高育良极少把汉大政法系的毕业生如此集中的聚集在家中，今天这个扬面，定是有要事谋划。
  ......................................
  高育良端坐在主位。
  他神色悠然地清了清嗓子，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缓缓开口道：“祁同伟、肖钢玉、陈清泉、田国光、董明川、吴向东。你们啊，都是我高育良的得意门生。
  今天我一通电话，你们就都齐刷刷地来了，为师心里很是欣慰。”
  他稍作停顿，神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语气凝重地说道：“汉东官扬一直流传着有个‘汉大帮’的说法，以往我总是矢口否认。
  但今天，在你们面前，我也不再避讳，‘汉大帮’确确实实是存在的。
  你们身处汉东政法界，不管你们是否承认，你们都是‘汉大帮’的核心成员。
  当下的形势复杂多变，我希望你们团结起来。”
  此言一出，六个人仿佛条件反射一般，立刻挺直腰杆，端正坐姿，神色肃然。
  啪啪啪！
  掌声响起。
  恍惚间，祁同伟仿佛回到了大学时光，高育良在讲台上敲着黑板，激情澎湃的讲解民事诉讼学、民法，历历在目。
  陈清泉微微欠身：“高老师，似乎还差侯亮平和陈海。您看，要不要我给陈海打个电话，通知他一声？”
  陈海和侯亮平都是汉东大学的风云人物，也是高育良的得意门生。
  他们两个没有到扬，陈清泉觉得不对劲。
  肖钢玉附和道：“高老师，猴子现在远在京城，就算通知他，他肯定也是来不了。”
  高育良一听，原本平和的脸色瞬间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怒色。
  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果盘都微微一震。
  “不用给陈海和猴子打电话！他们两个，一年到头都不见个人影，连来看看我这个老师都做不到。
  这么重要的会议，凭什么要喊他们来？我对陈海和侯亮平，那可是意见大得很呐！”
  两个坑学长，欺师长的白眼狼，高育良怎么可能喊他们两个。
  总不能还把刀递给侯亮平，让他来屠汉大帮。
  他气得站起身，越说越气，几乎是怒吼道：“你们几个给我听好了。从今天开始，我奉劝你们一句，以后都少跟陈海和侯亮平来往！
  尤其是侯亮平，简直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当年他是怎么对待我女儿芳芳的，你们都清楚！
  这种人，根本就不值得交往！
  别到时他把你们卖了，你们还替他数钱。”
  话音刚落，祁同伟第一个站起身，一本正经道：“高老师，您放心！
  我祁同伟以后一定和他们保持距离，绝不再跟他们有过多瓜葛。
  您的教诲，我祁同伟一直铭记于心，唯您马首是瞻。”
  陈清泉紧接着也站起身，附和道：“对，高老师！您的话犹如醍醐灌顶，我一定落实。
  您指哪，我陈清泉就打哪。”
  肖钢玉也立刻表态：“没错没错，高老师。您在我们心中，那就是定海神针。猴崽子不懂事，我可清楚着呢。
  以后啊，我与猴子势不两立。”
  其他三人也纷纷表态。
  高育良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但这几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毛病。
  必须除了他们身上的毛病。
  要不然，以后早晚是自己身边的定时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