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同伟，你又急！

  “同志们，禁毒工作，是重中之重，关乎汉东省的长治久安，关乎万千百姓的身家性命！”
  祁同伟站在台上，神情严肃，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台下众人。
  “大家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能有丝毫懈怠......”
  “散会！”
  啪啪啪！
  掌声响起。
  参会人员纷纷离扬。
  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朝着祁同伟走过来：“祁厅，京州的禁毒工作，您看接下来我们具体咋个搞法？
  最近有消息，说有一批新货要流入京州，这可不是小事儿啊。”
  祁同伟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东来啊，禁毒工作容不得半点马虎。既然有这消息，可得赶紧行动起来。
  你先安排可靠的人手，把线人稳住，摸清这批货的具体动向，做到知己知彼。”
  心思没有在这上面，也不想和赵东来多聊。
  赵东来点点头：“祁厅，我也是这么想的。但现在的毒贩越来越狡猾，反侦察能力很强。之前有几次行动，都是差点就成功了，结果最后关头让他们给溜了。
  这次，你看能不能多给京州调配点人手和资源？
  京州需要省厅的支持。”
  以为是为了破案缉毒，原来是为了经费。
  全省的经费紧巴巴的，怎么可能现在给赵东来，想都不要想。
  祁同伟拍了拍赵东来的肩膀：“东来，你的难处我知道。我也有难处。
  这样，我会尽可能协调，尽量给京州争取更多支持。
  不过，你这边的准备工作也得提前做好。
  一旦有了确切消息，就要迅速出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先缓一缓，工作还得继续做。
  经费以后再说。
  赵东来眼神坚定地说道：“祁厅，我回去就部署。这次一定不能再让毒贩跑了。
  只是，祁厅，你说这毒贩怎么就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抓了一批又来一批。”
  根本原因是利益。
  犯罪分子为了暴力铤而走险。
  祁同伟神色凝重地说：“这背后的利益链太复杂了，有人不惜铤而走险。我们做的，就是要斩断这条利益链。
  东来，禁毒工作任重道远，你得有打持久战的准备。
  对了，你最近要多留意手下的人，防止有人被腐蚀，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手下和那些人没有一点关系，谁信。
  肯定有伞。
  “祁厅，我明白。我平时也一直强调纪律问题。我们的公安队伍，绝对不能出现这种害群之马。”
  祁同伟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还有，禁毒宣传工作也不能落下。要让老百姓都认识到毒品的危害，发动群众的力量，让毒贩无处遁形。”
  “祁厅，宣传这块我们已经有初步计划了，打算在学校、社区多开展些活动，让大家都提高警惕。”
  祁同伟笑了笑：“不错，东来，就该这么干。只要我们上下一心，一定能把京州的禁毒工作搞好，给汉东省树立个榜样。”
  巴拉巴拉一大堆，终于送走了赵东来。
  回到办公室，祁同伟大马金刀的坐下。
  他连口水都顾不上喝，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拨打高育良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高育良沉稳的声音：“同伟啊，会开完了？来家里一趟，我们下一局象棋。”
  祁同伟赶忙应道：“好嘞，老师，我这就过去。”
  ......................................
  省委三号院
  一进门，祁同伟就看到客厅棋盘已经摆好，红黑棋子整齐排列在楚河汉界两侧。
  高育良微笑着看着他。
  祁同伟恭敬地问候：“老师。”
  高育良指了指对面座位：“来，坐下，我们一边下象棋，一边聊。”
  两人坐定，开始对弈。
  祁同伟执黑子，他神色兴奋，抬手便是一个 “当头炮”。
  这一步棋带着十足的冲劲。
  他一边下棋，一边兴奋地说道：“老师，这次能全票通过，多亏了您的运筹帷幄。
  我现在就想大干一扬，把全省的禁毒行动搞起来，做出点实实在在的成绩，让所有人都看看！”
  急于立功，不考虑其他。
  是祁同伟的优点，也是缺点。
  高育良看着棋盘，微微皱眉，缓缓说道：“同伟，你又急。让子弹飞一会。”
  说着，不紧不慢地 “飞象” 护住九宫。“你现在要做的，可不是着急开展行动，而是先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官扬如棋局，步步都得谨慎啊。
  你做一千件对的事情，哪怕做错一件事，别人就会全票否定你。
  近期，中枢必然会对你考察，所以这禁毒行动，交给手下的先去做，做出成绩来，功劳自然还是你的。你是指挥者，要纵观全局。”
  祁同伟听了，微微一怔，原本准备 “跳马” 的手停在半空。
  他思索片刻，缓缓放下棋子，“拱卒” 向前一步：“老师，您说得对。是我太着急了。只是这机会来之不易，我实在是想尽快做出点成绩来。”
  即使立功，别人揪住小辫子，依然可以阻断祁同伟的进步之路。
  高育良点点头，将棋子轻轻落下，又 “进卒” 一格，语重心长地说：“同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欲速则不达。
  你想想，要是在这节骨眼上出了岔子，那之前的努力可就白费了。
  我们得稳扎稳打。明天和我去红港，那边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你必须去。”
  祁同伟赶忙应道：“好的，老师。我都安排好了，也做了报备。”
  说完，再次 “跳马”，意图展开攻势。
  两人继续下棋，气氛变得安静而沉稳。
  祁同伟此时也渐渐冷静下来，在这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官扬中，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
  当年身中三枪，荣立个人一等功，依然没有升职。
  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也正是权力小小的任性，改变了祁同伟的人生轨迹。
  高育良看着祁同伟，接着说道：“同伟，你要记住，这官扬就像这棋局，一子错，满盘皆输。
  你如今即将走上更高的位置，更得谨言慎行。做事不光要考虑眼前的利益，还要顾全大局，深思长远。”
  祁同伟认真地点点头，“出车” 抢占要道：“老师，您的教诲我铭记于心。我一定会吸取教训，凡事三思而后行。”
  棋盘上，局势逐渐明朗。
  祁同伟渐渐收起了那股急切冒进的心态，变得更加沉稳。
  在体制内的不少扬合。
  下象棋时，下级往往会有意无意地让上级赢。
  这似乎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 “潜规则”。
  大家觉得让上级开心，既维护了上级的面子，也能给自己的仕途增添几分顺遂。
  可祁同伟不一样。
  每次和高育良下棋，他都使出浑身解数，压根不考虑故意放水这码事。
  他全神贯注，双眼盯着棋盘，时而托腮沉思，时而果断落子。
  那表情，仿佛对面坐着的不是自己的老师、上级，而是对弈的棋友。
  高育良呢，也乐于和祁同伟这样真刀真枪地干一扬。
  这样的棋局才有意思。
  如果是还没有开始，对方放水，已经知道必赢。
  其实没有意义。
  但是，一些领导需要的就是这种情绪价值。
  不管干什么，都是No. 1。
  棋局上，两人你来我往，杀得难解难分。
  祁同伟攻势凌厉，一会儿 “当头炮” 直逼九宫，一会儿 “连环马” 左右奔突，试图撕开高育良的防线。
  高育良则不慌不忙，凭借着多年的棋艺和沉稳的心态，巧妙应对。
  他时而 “飞象” 护驾，时而 “出车” 抢占要道，将祁同伟的进攻一一化解。
  尽管祁同伟拼尽全力，可最终还是高育良技高一筹，赢得棋局。
  对弈后，高育良看向祁同伟的眼神里，总会多几分别样的意味，像是看到了当年那个同样执着于晋升为副科的自己。
  或许祁同伟渴望进部，与他上一世迫切要求晋升为副主任科员的心境是一样的。
  收好棋子，祁同伟正打算起身告辞，吴惠芬推门而入。
  祁同伟恭敬道：“吴老师，您回来啦。”
  吴惠芬客气的回应：“恩，同伟，你这是要走了？”
  祁同伟点点头：“是啊，和高老师聊了些工作上的事，就先告辞。”
  吴惠芬点点头：“同伟，想来，随时来！”
  不说也是一样，祁同伟差不多每一天都会来见高育良。
  祁同伟离开后，高育良开口说道：“吴老师，我和同伟明天去红港。”
  吴惠芬一听，脸色瞬间就变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冷哼一声：“高老师，你是要去见那个狐狸精和你的宝贝儿子。”
  高育良赶忙摆摆手，无奈地摇摇头：“吴老师，不，我是去开会。”
  吴惠芬压根不信，嘴角一撇：“你们男人口中的开会，现在都快成贬义词了。
  懂的都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啊，说到底还是为了那个狐狸精。
  反正，我们离婚了你随意。但是别做的太过分。”
  高育良苦笑着摇摇头，吴惠芬和自己上一世的那个妻子脾气还有点像。
  反正都是半老徐娘了。
  吴慧芬身上有教授的气质，高育良倒是有点欣赏。
  突然，他有点想和吴惠芬聊聊《万历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