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牢笼与枷锁

  铛！铛！铛！
  敲击声震耳欲聋。
  银面上忧愁始终不减。
  一柄柄源器之兵被亲手敲碎，周宸似乎发生些改变，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银现在完全看不懂周宸想要做什么。
  “这么担心他？你在未来究竟看到了什么？”老者来到银身旁。
  “我……”银面露纠结，“在众多未来里，我都没有看到这样的发展，我不清楚。”
  “哦。”老者点头。
  哦就完了？
  银无奈。
  “也许他失败了，不得不进入途径古树，重掌百兵，最后仍然是你看到的那般未来。”
  “啊？您不是说他没机会了吗？”银呆住。
  “自然是不希望他心中留有退路，否则谈何一鼓作气。”老者面色平静，“百兵毕竟是他的，既然能剥离，也能重新掌握。”
  好吧。
  就算失败看来也是有退路的。
  银稍微松了口气。
  顿了顿，老树继续开口道，“又或许他成功了呢，只是你没资格看到这种未来。”
  “什么意思？”银迷糊。
  “你只是七境，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够看到全部未来呢？不过也别太抱希望，我觉得不可能做到。”老者补充道。
  好吧。
  银了然。
  铛！铛！铛！
  周宸右臂颤抖，呼吸逐渐加重。
  那挺拔身形忽而若隐若现，像是随时可能崩塌。
  途径抽离，自然会导致他趋于崩溃。
  “不可能成功的，准备迎接失败吧。”
  老者轻轻摇头。
  嗡——
  突然，那虚幻小剑发出一声声轻微鸣啸，老者眉头再次皱起。
  “你知道周宸他对百兵的看法吗？”他问道。
  “对百兵的看法？”银怔住，“应该……很满意吧，毕竟这么强大的途径。”
  “不。”
  老者并未赞同这种说法，那双苍老瞳孔凝望远处青年，不知在想些什么。
  铛！
  铛！
  铛！
  敲击还在继续。
  豆大汗珠从额头浮现，滑落。
  碎裂源器之兵中涌现大量特质，融入虚幻小剑当中。
  可它太虚幻了，只能留存一部分物质。
  百兵。
  百兵……
  漫天百兵之域裂痕映入眼中，他不可避免的生出几分不舍与痛楚。
  这可是陪伴自己数十年的力量，如今被他亲手敲碎。
  我真是对的吗。
  连活了诸多纪元的古树都不看好我，真的能成功吗。
  万族连一尊九境都没有，如今机会摆在眼前，为何要选择拒绝？
  说是心中坚定，可我真有想象中那么坚定吗？
  那充满迷雾的前路，望不见尽头的时间线，究竟会有哪条是真正属于我的归宿。
  铛！！！
  又一锤落下。
  恍惚中。
  碎裂的源器之兵迸溅出过往画面。
  ——
  白星。
  天夏。
  周宸从墟实之境返回后的第二个月。
  “【斩兵式】，最重要的就是斩、扫、抹。这三项基础掌握好，再延伸出其他基本招式。你们每天所需要做的，就是不停的斩击，横扫，以及抹刃。”
  “兵祖大人曾说，【斩兵式】【逐风式】【屏风式】，是整个兵击之道基础三式，覆盖攻击、速度、防御三方面，而【斩兵式】，更是基础中的基础！”
  “兵祖大人便是将这一兵式修炼到恐怖的程度，才能够轻而易举撕裂敌人，要永远向兵祖大人看齐！”
  ……
  “点苍龙，三境基础兵技，不容易上手，却格外实用，所有人都要将这一技法牢牢掌握，关键时刻能救命。”
  “瞬惊鸿，同样兵祖大人的成名技，用于追击逃跑都格外实用，杀伤力不俗，很适合擅长敏捷的同学。”
  “念斩更不用说了，等你们将来四境可以初步尝试，五境大幅度发挥效果。这是真正的超强技，用到六境巅峰都完全足够，后续还能依靠念斩解锁十割。”
  “赵星星，让你自己想了吗，兵祖大人已经将基础完全打好了，你要做的就是把我教给你全部记下，不需要你有额外胡思乱想！”
  “所有人都记清楚，兵祖大人能力不容置疑，你们在打基础环节最重要的，就是按部就班的练习。”
  ——
  “嗬！”
  “哈！”
  演武场中，一名名少年手握训练用兵刃。
  长剑一队、大刀一队、长枪一队……
  兵击推广以来，高中大学的超凡课程都调整了很多轮。
  理论课归理论课，兵刃课又归兵刃课。
  一队队学子在相应场地进行兵击课程学习。
  一板一眼的动作颇为流畅。
  场地边缘，一男一女散步在大树的阴影当中。
  “楚队，这是我们观察的第几所学校了？”
  周宸问道。
  “第12所。”楚惜微迅速回答道。
  “感觉……看了不是12所，而是1所。”周宸笑笑，“未免太雷同了吧。”
  “没办法的事。”楚惜微露出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就像当初非超凡时代，学生们任务就是面对应试教育，现在相当于……换汤不换药？”
  “应试兵击是吧？”周宸被她的说法逗笑。
  “差不多。”楚惜微再次尴尬笑道。
  周宸将训练场中少年们的表现一一看在眼中。
  诚然，应试兵击确实有用。
  天夏经过几轮摧残后，就该用这种政策来培育更多兵击战士。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吧……
  “怎么了吗？”楚惜微问道。
  “总感觉……像牢笼。”
  “牢笼？”
  “我设立兵击，兵击将所有人困在这个圈子里，犹如僵化牢笼不得自由。应试兵击对于当前阶段没有问题，不过……大家又像被某种东西困在了原地，我该怎么形容呢。”
  周宸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怅然。
  随即一笑，“是不是太文青了，明明现在情况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我却还想那么多。”
  “我觉得你的愁绪很有必要。”楚惜微想了想道，“居安思危的道理嘛。永远都不要等到下雨，屋子漏雨才去修补房顶，一旦发觉苗头不对就该做出措施。”
  “所以，你是不是也觉得现在兵击有问题？”周宸笑问道。
  “啊？”楚惜微傻眼。
  得亏知道周宸话语没有特别意思，不然换个人来，多半以为“领导”这话意有所指。
  楚惜微愁眉苦脸，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寻思怎么回答。
  “我经常会想到最开始，我初次接触超凡途径的时候。”
  还没等她说话，周宸自顾自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