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位面二：我会帮你

  晏空青极品雷灵根的天资，早已被各峰长老注意，现在又以第一名渡过痴念海。各大长老都期望这百年难遇的天才能够落在自己峰前，而结果——殛妄台。
  众人唏嘘无比，殛妄台乃众峰之首，但万年来只有玄劫剑君一人坐镇。入此峰者，必为极品雷灵根，且要足够绝情，方可学习功法《天刑剑阙》。
  极品雷灵根、剑修、无情道、难的要死的功法，单一拎出来，都已使众人头秃。多种元素混合在一起，堪称天崩开局。
  炁渊无相洲的几位护法面面相觑。尊上和王后恩爱非常，这独苗云无霁更是倍受疼爱。一个还没有开始修炼的菜鸟，怎么可能绕过众位大能的眼光，悄摸摸跑这么远呢，不过是有人提前替他摆平了路上的危险。比如，之前的那半个馒头，就是这些老家伙们买通那几个乞丐给皇子的。
  小皇子性子执拗，本想着多碰碰南墙也就好了，不成想，仅仅只是出去一趟，就变成了一个修无情道的苦命孩子。但云铗三十六洞天大能聚集，几位护法虽实力强劲，但若贸然动手，只怕会撕破多年来的和谐。
  无情道的成功率约等于零，几位护法想着皇子平时的玩闹与幼稚模样，只觉心疼。但一般来说，无情道最开始，和其他修炼方式是一样的，修士正式进入大道基本是在金丹期。小皇子进去学点基本功，他们留下两个人来照顾着，其他几人回去面见尊上，请尊上来出面接小皇子回去，应该没问题……吧。一个来回，也就半月时间，小皇子的天赋没那么强……的吧。
  于是，几个老家伙商量一番，选出最强的两人留下保护云无霁，其他几人踏上汇报工作的旅程。
  真正的的殛妄台主体为悬浮的玄磁雷晶，表面流淌着液态闪电。修炼密室设置在雷云中，需脚踏断情剑才能到达。玄劫剑君考虑到众峰弟子要相互交流，因此又塑出一座像是被天道一剑劈开的山峰，以及剑阁书廊，这才形成了今日的殛妄台。
  玄劫剑君亲自前来，取出最为核心的一块儿玄磁雷晶，幻化为一个剑胚，“徒儿，只要你得入内门，就是我唯一的亲传弟子。这个剑胚赠与你，你滴入灵血，剑胚便会自动化为与你相契合的本命剑，以后虽少不了天才地宝的祭炼，但在你到达金丹期之前，供你使用绰绰有余。”
  晏空青乖巧的行礼道谢，接过这个剑胚，滴了一滴血。剑胚身上萦绕着一层雷电的紫色，以及隐隐约约的一层红雾。临沂在心中呐喊：“我要的是飞剑，不是那种邪修通行证啊。”
  剑胚似心有所感，形态发生转变。通体玄青，却非金属光泽，而是一种介于冰与雾之间的质地，光线触到剑身仿佛自行避让。细看时，也会发现一线幽紫雷随缓缓流动，如冬夜极光被封于冰川深处。
  晏空青紧了紧袖口的桃枝，拱手道：“师父，我可以叫他破厄吗？”
  不待玄劫剑君开口，这柄剑已自动在它的剑身上显出“破厄”两字，闪过一道暗华。
  玄劫剑君微眯双眼，此子还未正式学习，对雷电的亲和力就已极高，只要潜心修行，不为尘世所扰，他日成就定不在自己之下。
  “为师授你心法……从今日起，每日挥剑一千下，在我面前练习剑法，其余时间，白天修行功法，夜晚去刑阁用紫雷淬体。七日后，参加本峰内门试炼。你可有何不满？”玄劫剑君严肃道。
  不满？临沂表示无所谓，自己的高中生活已经精确到秒了。若真有任何不满，可能是，还不够精确？当然，这话她不会说出来。
  晏空青点头：“一切但凭师父做主。”
  在这种疯狂的训练环境下，三天后，晏空青感到空气中有星光微闪，闭眼吐纳时，轻轻一引，就成功进入了炼气期。临沂经过了一个位面，精神力本就强，可以说，在未达到她的精神力对应等阶前，她的修行都不会有瓶颈。
  玄劫剑君开始还担心他直接跳过炼体期，修为会不稳。压住他的手腕，片刻松开后，留下一句“你这天资不过尔尔，更需勤学苦练，方能弥补先天的不足。”之后半天，玄劫剑君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静静的看着断天崖，似在为某事而烦心。
  七日的时间飞速过去，晏空青已成功炼气大圆满。他随着师父来到殛妄台核心区域，此处只有断魂棘与无相花两种植株。
  清心湖中插着一把巨剑，岁月在它身上没有留下痕迹，仍是当年颓景。断剑之旁一轮月牙倒映湖中，临沂又想起那个奇怪的幻境。她摇摇头，尽力不去回想。
  晏空青使用这两天新学的召雾术，一层浓雾出现，刚好到晏空青的腰部，完全遮住了水中的月牙。
  他正准备前往观摩那把剑，玄劫剑君却道：“你的心乱了。”
  晏空青很快答道：“并未。”
  “你是遮得了水中月，但真正的月亮永远存在。”说着，玄劫剑君用法术挥散了浓雾。
  临沂看见那个月牙，心脏一颤。任何被一个人只要被叫“小月牙”的家伙用枪打穿心脏，都会有阴影吧。
  晏空青面不改色，仍是向残剑走去。
  剑身已断，裂口处却凝着一层霜华。他伸手虚抚，指尖未触，便觉一股锐意刺来——不是剑气，而是某种更锋利的东西。
  ＂原来如此。＂
  他忽然懂了。
  这截断剑里封存的，不是杀伐之术，而是剑主当年自斩道心的决绝。那道裂痕不是兵解所致，是持剑者亲手折断的。
  妟空青闭目。
  识海里浮现一幕：
  十二座倒金字塔悬浮在反重力场上，底部的量子推进器偶尔喷出幽蓝的电子流。“上将，您执意谋反吗？”少年争扎着，他在哭泣，“不要，好不好，你会死的。”
  “上将，此人留不得了。”一位军官道。
  “放他走。”临沂听到自己这样说，她恨不得揍自己两拳。放虎归山必有大患。可一切不过徒劳，这些是……记忆。
  情境再次碎裂，一道空灵的女声传来：“传承者，我给你两个选择：恢复你的记忆，放弃传承；接受传承，但要遗忘你最珍视的人。”
  “遗忘我最珍视的人，我爸还是我妈？”临沂已经准备选择第一项了。
  空气里透着尴尬，女声再度传来，带着点咬牙切齿，“叶听澜，你的小月牙~”叶听澜，这个人……小月牙，这个认识，忘，当然要忘。即便临沂可能在意过他，一枪崩过来，什么感情应当都没了。“我选第二个，但若他再次出现，望前辈提醒我他的长相。。”
  幻境中静了很久，那道女声再次传来，带着微颤：“自然。”
  咔嚓。
  幻象尽碎。
  再睁眼，断剑的霜华已爬上他的指尖。寒意钻入经脉，却在触及心口时，被他体内蛰伏的雷灵根绞碎。
  袖中本命剑＂破厄＂微微发热。
  那截断剑突然化为齑粉，而一道澄明剑意，已烙进她神魂深处。
  但奇怪的是，临沂仍记得那个“小月牙”，记得心囗的大洞。她被人套话了，谁？答案呼之欲出——那个执行任务的“女主”。晏空青压下眼中的寒芒，快步走向玄劫剑君：“师尊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弟子已通过试炼，还请师尊赐教。”
  —— ——
  栖云坳的茶馆内，店小二端着新烹的茶点走向江昭音：“姑娘，别哭了。世间负心人都是一个样，您这又是何苦？”
  “她从未负过我，是我把她弄丢了。”店小二听着女子的哭诉，把脑袋摇成波浪鼓，离开了。
  残剑的试炼，需要试炼者像它从前的主人一样，有斩断过往的绝决。江昭音利用幻境，反而促使断剑主人残留的意识看到了晏空青的果断，使试炼更快通过。
  江昭音默道：“别担心，我会帮你……杀了我。”她的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去而复返的小二看到这个怪异的笑容，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救不了，这个人完全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