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吴依的手段

  意大利白松露烩宽面，北海道海胆手卷是主食。
  叶集低温小羊肉，私房黑松露鲍鱼红烧肉，避风塘澳洲龙虾，蓝鳍金枪鱼大脂刺身是主菜。
  法式鹅肝酱配红酒雪梨、西班牙伊比利亚火腿蜜瓜是餐后小食。
  “中西搭配，奢华美味。”
  吴依浅笑一声，拿起餐具就品尝起来。
  “不过对你来说，这应该算不上奢华，顶多就是轻奢。”
  “毕竟你可是杨氏集团的大公子。”
  “而且杨氏集团现在可是蒸蒸日上，所谓涯市三家，其实你们杨家已经有一家独大的势头了。”
  吴依品味着嘴里的小羊肉，肥而不腻，香中带甜，让她时不时发出享受的轻哼。
  包间内时不时传来的香薰气味，也让人陶醉……
  “你中彩票了？吃这么好。”
  “给我来份炒面，再来瓶冰红茶。”
  杨匆笑着假意招呼了一声，手上却也没停，开始品尝起菜肴来。
  虽然他是杨氏集团的继承人不假，可他没有记忆也是事实。
  这些山珍海味，或许以前吃过不少，但那都是［主人格］的记忆，在杨匆现有的记忆里，他可真的是吃路边摊，喝冰红茶长大的。
  “这羊肉和红烧肉不错。”
  “就是这龙虾不太行，吃不惯。”
  “富家公子还吃不惯龙虾？”
  “家父筚路蓝缕，创业艰辛，我也是从苦日子里走过来的，说什么富家公子，言重了。”
  杨匆说着，又叨起一块羊肉放进嘴里。
  “无事不登三宝殿，请我吃饭，想必有事，不妨说来听听。”
  菜肴虽美，但杨匆也不是傻子。
  如果只是简单吃点，他可以理解为吴依单纯是为了接近他。
  但约在这种地方，那吴依就肯定有重要的事要说。
  这顿饭相当于投名状，吃了，就要答应吴依的事。
  这点社交规则，杨匆还是知道的。
  他之所以毫不犹豫的就动筷子，无非就是不觉得吴依能提出什么办不了的事……
  “杨匆，你的思维很敏锐嘛。”
  吴依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也给杨匆倒上。
  “关于涯市最近发生的这几起恶性杀人案，上面很重视。”
  “因此专门成立了重案组，选取进去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我很荣幸，以［协理组员］的身份加入到了重案组中。”
  “而你，也得到了这份殊荣。”
  杨匆听完吴依的话，显得很平静，似乎早在他意料之中。
  “重案组的权限都有什么？”
  “重案组正式成员的权限很高，几乎可以调动全部的资源和资料。”
  “但［协理组员］在这一层面，会有一定的限制。”
  杨匆呡了一口红酒，问道：
  “重案组的具体负责人是谁？是谁下令把我招进去的？”
  “应该不是马本全吧？按例，他应该被停职了。”
  吴依点点头：
  “你知道的还不少。”
  “马警官确实不是重案组的第一负责人，他虽然也在重案组中，但他的身份跟我们一样，也是［协理组员］。”
  “嗯，可以。”
  杨匆道：
  “要我加入重案组也没问题，但我有一个要求。”
  “那就是我作为重案组的［协理组员］，我要拥有和马本全一样高的权限。”
  “换言之，他能获取的资料，我也要能获取，他能得到的信息，我也不能缺少。”
  “这一点能办到吗。”
  吴依低头沉思了片刻，又抓了抓自己的酒红色长发：
  “我想这一点，我可以自作主张的答应你。”
  杨匆淡然一笑：
  “吴小姐，你的演技太拙劣了。”
  “亏你还是心理医生呢。”
  吴依头一歪，没有回答，只应以一个笑容。
  这次见到的杨匆，和之前在审讯室里见到的杨匆，又显得有些不一样。
  但无所谓，客是她请的，这里是她的主场，她早就做好了准备。
  吴依暗自思忖。
  获得和马本全同等的权限，其实是艾老在早前的谈话中就已经答应的。
  她之所以表现的纠结，无非就是想借此试探一下杨匆的反应。
  但现在来看，杨匆比在审讯室里的时候，要更成熟了许多……
  “那么现在，欢迎你加入重案组。”
  吴依伸出酒杯。
  杨匆没有拒绝，跟她碰杯。
  两人各自饮下一口红酒……
  “说实话，这酒贵是贵，味道一般。”
  杨匆砸吧砸吧嘴，似在品酒。
  “味道一般？跟你在荔山孤儿院喝的比起来怎样？”
  吴依见杨匆喝完红酒，顿时便话锋一转。
  杨匆听到这话，忍不住眉头一挑。
  他在荔山孤儿院并没有喝过什么酒，只有李素玲倒给他的一杯荔山清茶。
  这种细节，哪怕警方也不曾掌握，更何况还只是［协理组员］的吴依。
  这让杨匆心里顿时起疑。
  “吴依是陆宁魁派来的，以陆宁魁的脑子，能推出这么多东西，还告诉给吴依吗？”
  “如果不能，那吴依……恐怕就不是陆宁魁的人……”
  杨匆盯着吴依的双眼。
  吴依也盯着他。
  二人四目相对。
  良久，最终还是吴依先开了口，但话题却和此前席间谈论的东西毫不相关：
  “你最近小说写的怎么样了？”
  “不太好，断更了几天，读者都快跑光了，评论也减少了很多，几乎没人给我投票，哪怕是免费的也没有，十分扎心……”
  杨匆有些漫不经心的回应，心里却在不断思索。
  “你很喜欢写东西嘛。”
  “还记得我上次在审讯室问你的问题吗？”
  “记得。”
  “你有答案了吗？”
  “你觉得你是一个完整的人吗？”
  “有时候医疗专家的检测结果，其实也未必就是准确的。”
  杨匆摇摇头，道：
  “我其实也并不觉得我是一个完整的人。”
  “我有缺失，但我觉得，你跟我一样……”
  杨匆始终盯着吴依的双眼。
  不知道为什么，他逐渐觉得自己的意识有那么一丝恍惚……
  “像你们写小说的，想象力一定很丰富吧？”
  “你平时幻想的东西一定很多。”
  “除了小说之外，你有没有考虑过把这些幻想以另外一种形式记录下来呢？”
  “或许这些幻想会是你小说中不错的素材也不一定呢。”
  “你指的是什么？”杨匆问。
  “日记。”
  “为什么不考虑写日记呢，把那些幻想都写进日记里。”
  “日记吗……我是有写日记的习惯的……”
  香薰的味道越来越浓，此时杨匆的神情已经有些呆滞，目光中透着几分迷茫……
  “是吗，你的日记里都写了什么？一定是你幻想的东西吧。”
  “不，不是，日记里都是真实的东西，谁会把幻想写在日记里？”
  “那你都写了什么？”
  “你小说写的那么好，日记一定也很有趣……”
  “有趣吗？或许有趣吧。”
  杨匆此时脑海中宛如一锅浆糊，各种记忆碎片闪过，各种曾经发生的事不断闪回。
  他最后保有的一丝理智让他思考，但他却什么也思考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