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李素玲

  “真的吗，叔叔？”
  “这些都是给我们的吗？”
  小女孩大眼睛闪闪的，满是希冀。
  “叫你们负责人出来见我。”
  杨匆不愿意废话，将零食从铁门缝隙里塞了进去。
  小女孩拿到零食后，更多的小孩也围了过来。
  每个人脸上都脏兮兮的，但都流露出笑容。
  “好的叔叔，我叫汐汐，我这就去叫李老师。”
  叫汐汐的小女孩抱着两袋薯片和一盒饼干，蹦蹦跳跳的就跑进了小楼里。
  没一会，她就牵着一个穿着蓝色连衣裙的女人从屋里走来。
  那女人看着年纪不大，二十出头，个子也不高。
  扎着两根很粗的辫子，有点村姑的模样。
  说不上漂亮，但细看也谈不上丑。
  属于中规中矩的，扔人堆里毫不起眼的类型。
  “你好，我叫李素玲，是这所孤儿院的老师。”
  “请问您是？”
  那叫李素玲的女人从铁门缝隙里伸出手。
  杨匆轻轻跟她握了一下，她的手很冰……
  “李老师你好，我叫杨匆，市网络作家协会的。”
  “最近接到市里通知，响应国家扶贫号召，有一个怜老助孤的活动，我是特意来探望的。”
  李素玲老师露出疑惑的神色：
  “院里最近没接到通知有什么活动呀。”
  “而且我们是私立孤儿院，这种活动，我们一般都是……”
  “私立孤儿院？”
  “条件这么差的私立孤儿院？”
  杨匆没有再去细听李素玲的讲述，而是自顾自思考起来。
  “私立孤儿院一般是由资金雄厚的企业或慈善组织创建经营，能创办私立孤儿院的，怎么会把条件弄的这么差？”
  杨匆有些狐疑的望着李素玲，李素玲也有些困惑的望着他。
  好在杨匆很快从包里掏出一本证件递了上去。
  他确实是市网络作家协会的，这是他的会员证。
  李素玲看完证件后，虽然还有疑惑，但在杨匆又从后备箱拎出几包零食和几床被褥后，李素玲最终还是打开了大门。
  孩子们拿到零食后自然是欢欣鼓舞，嬉闹声不断。
  “这个是什么，我还从来没吃过。”
  “这个叫薯片，笨蛋，我妈妈以前买给我吃过。”说话的是汐汐。
  “哈哈，你有妈妈吗？你在胡说些什么，你哪来的妈妈？”
  “快给我，那个是我先看到的！”
  几个吊着一串鼻涕的小孩在跟汐汐哄抢。
  李素玲安排几个大点的小孩对零食进行分配，又将被褥抱回卧室后，才重新回到门口。
  “杨先生，感谢您莅临本院参观指导，您这边请。”
  “不用麻烦，我只是来走访登记一下。”
  杨匆将双手放在后背，尽量把肚子鼓起来，努力摆出一副领导的姿态。
  进入孤儿院后，杨匆才发现这所院子比他在外面看到的要大不少。
  几栋小楼的后面是一大片林地，有几栋更矮的小楼被隐匿在树木之间，树木之间又杂乱分布着一些发黄的滑梯、摇椅，跷跷板等设施。
  “李老师，您是这里的负责人吗？”杨匆询问。
  “算是吧，我是这里的任课老师，秦院长今天有事出去了。”
  “你知道的，这些小孩都是苦命的孤儿，有些孩子年纪已经不小了，也没办法去远的地方入学，只能力所能及的给他们一些课程教育。”
  杨匆点点头：
  “那你们还是很辛苦的。”
  “孤儿院里有什么稀缺的物资吗。”
  “我回头帮你们报上去。”
  “啊，没有没有，我们这里的条件还是不错的。”
  李素玲赶紧说道：
  “别看荔山孤儿院有些陈旧，但该有的东西一样不缺，孩子们过的都很快乐。”
  谈话间，李素玲已经把杨匆引领到了办公室，给他泡了一杯茶。
  “什么都不缺最好，孤儿院的工作很辛苦，有什么困难要及时寻求帮助。”
  杨匆呡了一口茶，不愿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结，毕竟他又不是真的来怜老助孤的。
  “生活物资上不缺，说明你们的工作做的很到位，这一点值得表扬，但在居住环境上嘛，我想李老师跟我都是有目共睹的。”
  “这些建筑相对来说，已经有些年份了。”
  “我想更充分的了解一下你们孤儿院的组织架构，一来可以回去写文章，号召一下社会援助。”
  “二来，也可以更好的向上头汇报，看能不能申请到一笔钱款。”
  “孩子是国家的未来，孩子的事没有小事，能做到的，我也想尽一份心力。”
  杨匆说着，自然而然的翘起二郎腿。
  他觉得这样更能显出自己有领导风范。
  “劳杨先生费心了。”
  “我们这孤儿院建成的时间比较久，楼栋的建筑一块，确实看着稍显老旧，但全都可以正常使用。”
  “大前年还有住建局的人来勘测过，没有危险，不是危房。”
  李素玲摆手解释，说完之后，就沉默不言了。
  杨匆还在等着她讲述孤儿院的更多信息，然而李素玲就那么端坐在凳子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注视着他，一言不发。
  这反而给杨匆整得有些不会了。
  一般企业或个体听到有体制内人员要帮忙申请经费，不应该都是赶紧捧着，好话说着，然后急忙陈述自己有多艰难，生怕到手的经费没了吗？
  这个李素玲却不是这个路数……
  “李老师，我知道贵校经营的很好，孩子们也过得很好。”
  “但是谁会嫌弃让孩子们过得更好一点，获得更充足的物质条件呢。”
  “您说是吧？”
  李素玲眯着眼点头：
  “嗯，杨先生您说的有道理。”
  ……
  这之后，李素玲又不说话了。
  像一个木偶一般，机械的笑着。
  “呃……”
  “所以您……”
  “我的意思是，我还是希望听取一下孤儿院的具体详情，包括经营情况，授课情况，衣食住宿一类。”
  杨匆索性直说。
  这次李素玲才有点恍然大悟的模样，道：
  “哦，这样啊。”
  “那请李先生稍等了。”
  “我要去问问秦院长。”
  “只是讲述一下孤儿院的情况也需要请示院长吗？”
  杨匆眉头微蹙。
  这所孤儿院，从踏进来的第一步起，就处处透着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