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林夜睁眼

  医疗舱内。
  深蓝力场光幕稳定。
  金属台上，林夜胸口的熔炉烙印，那点熔金光芒微弱却持续地搏动。
  仪器读数在隔壁屏幕稳定跳动：
  「钥匙核心输出：3.5%↑」
  「虫化污染：85%↓」
  「熔炉活跃度：26%↑」
  「神经抑制强度：85%」
  净血III型的枷锁沉重，将他钉在痛苦深渊的边缘。
  但钥匙核心的熔金光芒像一盏微弱的灯，让沉沦的意识不再完全被黑暗吞噬。
  一丝属于“林夜”的意识碎片，在熔金光芒的牵引下，挣扎着浮出痛苦的泥潭。
  痛……灼烧……冰冷……
  林夜的意识被这些混乱的感知碎片冲刷。
  这些混乱的念头艰难凝聚。
  一个名字如同闪电劈开黑暗，重新把林夜的意识拉了回来。
  林薇！
  妹妹她有危险！
  她被王兆伦那条狗注入了抑制剂！
  “呃……！”林夜眼皮猛地颤动，喉咙挤出痛苦又焦灼的嘶鸣。
  身体在力场下绷紧，胸口的熔金烙印光芒骤亮！
  一股强烈的精神意念如同困兽，狠狠撞向净血III型的精神枷锁！
  隔壁监控室内。
  警报声陡然拔高，屏幕上的精神波动曲线猛地窜起直达尖峰。
  「警告！精神冲击神经阻断！」
  「警告！钥匙核心输出波动，熔炉活跃度异常上升！」
  苏白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疾速点击，瞬间调出林薇档案。
  那是加密医疗舱的画面：沉睡的少女，维生管线闪烁平稳绿光。
  决断只在刹那。
  苏白非但没加强抑制，反而略微调低了意识层面的压制强度。
  同时，医疗舱定向音频启动，一段平稳的、代表生命存续的“滴…滴…滴…”监测音波，精准灌入林夜耳中。
  滴…滴…滴…
  这道音波平稳而规律。
  代表她还活着。
  狂暴冲击的意念如同被无形的手按住，瞬间平息大半。
  焦虑恐慌被证据暂时抚平。精神曲线回落，熔金光芒重归稳定。
  苏白立刻记录：「关键关联人（林薇）生命信号对目标精神具强锚定作用。建议维持其状态为控制变量。」
  记录完毕。苏白微微放松了一些。
  医疗舱内，林夜眼皮仍在微微颤抖。
  那缕意识碎片，在钥匙核心光芒庇护下，已在痛苦和混沌中维持住最低限度的清醒。
  他听到了那滴答声。
  他感觉到沉重的禁锢和剧痛。
  他感知到胸口那抹维系他不坠深渊的熔金光芒。
  他醒了。
  虽然身体里枷锁重重，但他还是醒了。
  ……
  第七队临时窝点。
  破帐篷里，硝烟血腥味刺鼻。疤鼠龇牙咧嘴给在一旁给手臂涂上急救凝胶。
  大飞整个人躺在担架上，医疗兵给他断裂的肋骨打夹板，冷汗浸透衣服。
  猴子沉默擦枪，眼神阴鸷。铁头从头顶灌水，水流混着血泥缓缓留下。
  一旁的小七抱膝蜷缩在角落，他的眼神空洞无神。
  楚刑高大的身影堵在帐篷口，在夕阳他的拉长影子被拉长。
  他那张坚毅的脸上只有沉到骨子里的沉重，和仿佛已经认命的死寂。
  他把几枚裁决徽记铭牌丢在弹药箱上，脆响刺耳。
  “去裁决后勤处领补给，每人能分到20战功点。”
  楚刑的声音嘶哑。
  “20点？”
  猴子猛地抬头，眼中压抑着怒火，“他们打发要饭的？缺口是我们用命填的！虫源结晶他们全收走就算了，只给20点战功？”
  楚刑没有理会他，接着说道：
  “还有口粮、能量块、医疗包。”楚刑声音无波，“要更好的，必须拿命去挣战功。”
  “头儿！林夜……”小七声音带颤。
  楚刑目光扫过她，深重疲惫里裂开一丝痛楚，又再次被冰封。
  “他还活着。”
  他的声音很轻，却砸得所有人心脏一沉，“特使在用他的命在下注。赌注，是虫巢‘掘进者’。”
  他没继续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什么意思。
  营地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脸色铁青。
  “操！”疤鼠一拳砸在弹药箱上。
  “我们怎么办？”大飞喘着粗气，眼中血丝密布。
  楚刑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染血的脸。那沉寂眼底最深处，一点火焰在冰层下挣出微光。
  他抬起仅存的右拳，攥紧，手指用力。
  “第七队，可以死。”
  他的声音不高，但斩钉截铁，如同断刃交击，“但死法，自己选。不是当炮灰，更不是看着兄弟被当赌注！”
  楚刑猩红义眼猛地爆出一丝微弱却淬火般的厉芒：
  “赶快去后勤处！战功点，全换穿甲爆裂弹！有多少换多少！能量块领足！”
  “谁也不知道虫族的攻击会什么时候来，我们是军人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但，不能毫无准备的去死！”
  “铁头！去装备处！能挂载的重火力全扛回来！”
  “疤鼠、猴子！检查机甲！护盾发生器给我盯死！大飞！躺着也把武器调好！”
  “小七……”楚刑目光落向这几乎是与林夜同期来的新兵身上，声音微缓。
  不过命令依旧冷硬，“去医疗点，领三支战场兴奋剂。裁决之剑不给源质，我们就燃烧自己的命！”
  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吸进肺腑，像吞下了燃烧的炭：
  “统一休整四小时。然后，”
  他的目光如刀，刺向西侧营区外，仿佛洞穿虚空，钉死那个猩红的虫巢虚影，“去虫巢。不是当裁决的刀，是去。”
  声音冰冷，字字如铁：
  “砸碎那什么掘进者的壳！把林夜，从特使裁决的秤杆上，抢回来！”
  窝棚里，死寂感更加沉重。
  不过此刻破釜沉舟的决绝取代。
  疤鼠抹掉血污，眼神狠毒。大飞忍痛点头。猴子咔哒一声步枪上膛。铁头低吼站起。小七擦掉泪，眼底狠厉如狼。
  第七队的破船，在深渊前最后一次升起染血的帆。
  裁决指挥中心。
  副官站在巨大的虫巢结构图前，87%的甲壳强度标记猩红刺眼。
  加密通讯屏亮着，苏白的最新报告悬浮：
  「目标意识碎片苏醒，状态脆弱但稳定。钥匙核心持续恢复。神经抑制维持。可承受轻度作战负荷……」
  门滑开，一名参谋官快步走近，压低声音：“副官，第七队动向异常。楚刑带人去了后勤处，清空了所有穿甲爆裂弹库存，领走了超配额能量块。他们的队员铁头扛走了三门肩扛式破城槌粒子炮。”
  “小七领了三支军用级狂怒兴奋剂。”
  副官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如同捕食者看到猎物踏入陷阱。
  “让他们拿。拿穿甲弹想要对付掘进者的壳？不过杯水车薪罢了。‘狂怒’？也是饮鸩止渴。”
  他指尖敲了敲光屏上苏白的报告，“只要熔炉还攥在我们手里，他们就得往绞索里钻。为我们拼命，那怕并不是他们自愿。”
  他转向通讯官，命令斩钉截铁的道：
  “通知前线侦察单位，我要掘进者母巢核心区的最新结构弱点图，尤其是能量循环节点！精度要最高！”
  “命令重炮阵地，校准坐标，目标掘进者外围甲壳支撑点！等第七小队撕开第一道口子…”
  “对了，通知特使，锈牙已苏醒。‘诱饵’和‘刀’都已就位。绞索……”
  副官的目光落回那猩红的87%，冰冷如渊：
  “可以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