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坐标

  星源集团，地下深处，绝密生物实验室。
  “共鸣强度，共鸣强度在急剧下降！”
  研究员惊恐地喊叫起来。
  主控屏幕上，那代表林夜和林薇精神共鸣，如同沸腾岩浆般的能量读数曲线，正以令人心胆俱裂的速度垂直下跌！
  代表林薇复眼增幅效果的曲线也同步暴跌！
  “怎么回事？！”王经理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扭曲成暴怒。
  “给我查！立刻！是军方出手了？还是那个怪物小子死了？！”
  “不……不是外部干扰！能量源……能量源本身在急剧衰减！是林薇！林薇那边的催化剂反应被强行压制了？！”
  另一个研究员看着另一组数据，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压制？怎么可能？”王经理冲到主控台前，死死盯着那断崖式下跌的曲线，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精心策划的共鸣巅峰，他打开“门”的最佳窗口期，竟然在关键时刻莫名其妙地萎缩了？
  “废物！你们都是废物！”他猛地一拳砸在昂贵的控制台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凹痕。
  他扭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中央那个巨大的培养舱。
  钥匙少女依旧悬浮在幽绿的维生液中，双目紧闭。
  但连接在她颈后的数根粗大神经导管，此刻正在发出嗡鸣，导管内流淌的幽绿数据流光变得极其刺眼和不稳定。
  “加大功率！”
  王经理的脸上是孤注一掷的疯狂，“给我榨！榨干她！把共鸣给我重新拉起来！掘进者不能停！”
  巨大的震动从脚下传来，沉闷如地底巨兽的咆哮。
  临时搭建的星源集团前沿营地灯火通明，如同黑暗戈壁上的一颗毒瘤。
  营地中心，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大垂直井口深不见底。
  井口边缘，复杂的钢铁支架如同巨兽的骨架，支撑着一台造型狰狞、如同倒置金字塔般的巨型钻探设备。
  “掘进者”。
  钻机超合金钻头旋转的轰鸣被压抑在地底深处，但那种撕裂大地、粉碎岩层的恐怖力量感，却透过脚下的震动清晰地传递上来。
  灰隼站在井口边缘的指挥平台上，暗红色的战术目镜倒映着下方翻涌上来的、带着硫磺味的灼热尘烟。
  耳麦里传来王经理歇斯底里的咆哮和催促。
  “加大功率！给我挖！目标就在下面！共鸣减弱也要给我挖穿它！”
  灰隼面无表情，只是对着通讯器回了一句：
  “收到。掘进者全功率，目标Z-17深层坐标，推进。”
  他抬手，对着下方巨大的钻探平台做了一个坚决下压的手势。
  “嗡，轰隆隆！！！”
  倒金字塔钻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旋转速度骤然提升！
  超合金钻头表面亮起刺目的能量纹路，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凿进更深层的地壳！
  大地在哀鸣。
  平台剧烈摇晃，顶上碎石簌簌落下。
  灰隼稳稳地站着，暗红目镜穿透翻腾的烟尘，死死锁定钻头前进的方向。
  他能感觉到，一股令人心悸的。
  冰冷而古老的“存在感”。
  正随着钻头的深入，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有压迫感。
  那不是共鸣，而是被惊醒的、带着无尽怒意的注视感！
  钻头前端，超高温高能粒子流烧灼出的孔道深处。
  某种极其坚硬、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的、布满古老繁复纹路的物质，在钻探强光的照射下，若隐若现。
  那不是岩石。
  那是甲壳？
  ……
  冰冷的医疗单元内，死寂得可怕。
  林夜躺在医疗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皮肤下那些熔金色的纹路彻底黯淡，如同烧尽的余灰。维生设备的嗡鸣是唯一的声音。
  屏幕上各项读数虽然不再疯狂跳动，却依旧在危险的低谷徘徊，如同风中残烛。
  老陈坐在监控台前，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又时不时扫过林夜平静得近乎诡异的脸庞。
  那份平静，比之前的痛苦挣扎更让他心惊肉跳。强行堵住熔炉和精神链接的“门”？
  这平静下面，压着的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黑曜石卫兵如同两尊冰冷的雕塑，面罩晶体内的数据偶尔闪动，持续扫描着目标。
  林夜的状态暂时稳定了，但这种脱离了他们预测模型的稳定，本身就是最高级别的异常。
  突然！
  床上昏迷的林夜身体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他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开始剧烈地、毫无规律地左右颤动！
  速度之快，几乎带出了残影！
  “目标出现异常脑波活动！”电子音瞬间打破沉寂。
  老陈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扑到床边。
  黑曜石卫兵的手再次无声地按在了腰间的幽蓝拘束装置上，面罩晶体锁定林夜。
  若是林夜有什么异动，那么……
  然而，预想中的能量暴走或精神链接复苏并未出现。
  林夜的身体只是轻微地抽搐着，眼球的震颤越来越快，仿佛在承受着某种无形的，来自精神层面的巨大压力。
  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在苍白皮肤的映衬下格外刺眼。
  ……
  林夜的意识深处。
  这里不再是沸腾的熔金火海，也不是冰冷的幽蓝冰原。
  而是一片被强行凝固、压缩到极致的黑暗空间。黑暗的中心，是他用全部意志死死“堵”住的第三节锁【神经脉冲】的门户。
  门户之外，是熔炉不甘的饥饿咆哮，是虫巢冰冷宏大的诱惑呼唤。
  是妹妹林薇被强行压制后、依旧丝丝缕缕渗透进来的、如同跗骨之蛆的绝望痛苦。
  而门户之内，林夜仅存的意志碎片，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强行封闭通道，隔绝内外，如同用血肉之躯去堵决堤的洪水。
  每一次来自外界的冲击，都让这黑暗空间剧烈震荡，他的意志如同被重锤反复敲打，濒临溃散。
  “坐标……”
  一个极其微弱、如同风中烛火、却带着一种纯净而悲伤的意念，毫无征兆地穿透了这被强行封锁的黑暗空间。
  直接烙印在林夜残存的意识核心！
  这意念并非来自熔炉，也非虫巢，更不是林薇！
  它纯净得如同水晶，带着一种被囚禁、被榨取、灵魂即将被撕碎的哀伤，却又无比清晰地指向一个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