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残铁

  矿洞破口灌进的冷风像刀子刮过林夜滚烫的皮肤。
  外面漆黑一片，只有环星长城巨大的黑影压在远处地平线上。头顶是厚厚的铅灰色辐射云，透不下一丝光亮。
  他顾不上后背还在渗血的伤口，也顾不上喘气。
  熔炉在脊柱里像饿疯的野兽，疯狂撕咬着按在胸口的源质结晶。
  精纯的生命能量流进干裂的身体，修复着被炸开的皮肉，勉强压住熔炉的饥饿。
  力量在回来，但结晶正飞快变小，变暗。
  他摊开另一只紧握的手。巴掌大的金属圆盘躺在手心，刻着黑蝎，屏幕上猩红的数字跳动：
  倒计时：03：59：47
  目标：C9区废弃轨道中转站
  车队：3蝎尾装甲车/2蝎刺火力车/1毒囊运输车
  路线：旧工业区7号废路
  速度：72km/h
  不到四小时！C9区在长城另一头，时间太紧了！
  林夜猛地抬头，眼里的光刺破黑暗，死死看向铁幕死营营地方向。
  跑！
  双腿爆发出熔炉催动的蛮力，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龟裂，留下焦黑脚印。
  风声呼啸，景物拉成模糊色块。结晶能量在血管里奔涌，修复身体，也在支持林夜身体的疯狂消耗。
  营地轮廓在黑暗里显现。死寂一片。没有灯光。
  只有远处零星的枪炮证明虫潮还在。空气里血腥和焦糊味浓得呛人。
  林夜像道赤金闪电撞开铁丝网，冲进第七队“锈牙”的破驻地。
  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营区中央的空地上，气氛凝重。几辆印着宪兵队黑色鹰徽的装甲车堵在那里，车顶的探照灯像冰冷的眼睛扫视着。
  一队全副武装的宪兵封锁了通往机甲整备区的通道。
  楚刑那魁梧的身影正站在装甲车前，猩红的机械义眼冷冷地盯着宪兵队领头的军官。
  疤鼠和其他几个第七队的士兵站在楚刑身后，脸色铁青，拳头紧握。
  “楚指挥，周上校的命令很清楚！”宪兵军官的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强硬。
  “矿洞事件涉及高能量反应和疑似A级精神污染源！所有相关人员和指挥官必须立即前往宪兵总部接受质询！包括您！”
  “质询？”
  “我的兵在下面和虫子拼命，你们宪兵队的导弹倒是炸得挺欢。现在来质询我？”
  “这是程序！楚指挥，请不要让我们难做！”
  宪兵军官寸步不让，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
  就在这时，林夜冲入营区的动静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就是他！”宪兵军官猛地指向林夜，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代号‘锈牙’的高风险变异体！一并带走！”
  几个宪兵立刻调转枪口，指向林夜！
  “谁敢动我的人？”
  楚刑一声暴喝，如同炸雷！
  他魁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步，一股铁血煞气轰然爆发，硬生生逼得那几个宪兵后退半步！
  猩红的机械义眼死死锁定宪兵军官：“矿洞的事，我楚刑担着！现在，立刻，带着你的人，滚出我的营地！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们宪兵队的停尸房再添几个床位！”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宪兵们的手指都扣在了扳机上，第七队的士兵也纷纷亮出武器，疤鼠更是拔出了腰间的合金短刀！
  林夜的熔金瞳孔扫过对峙的双方，没有丝毫停顿，径直冲向被宪兵封锁的机甲整备区入口！
  “站住！锈牙！接受调查！”宪兵军官厉喝。
  林夜置若罔闻，速度丝毫不减！
  “拦住他！”军官下令。
  两名宪兵立刻上前拦截，脉冲步枪平举！
  就在他们即将扣动扳机的刹那。
  “找死！”楚刑动了！他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两名宪兵侧面，蒲扇般的大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两支步枪的枪管！
  咔嚓！咔嚓！
  精钢打造的枪管在他手中如同脆弱的树枝，瞬间扭曲变形！
  巨大的力量震得两名宪兵虎口崩裂，惨叫着松手！
  “楚刑！你这是抗命！”宪兵军官又惊又怒。
  “命？”楚刑松开手，两把废铁掉在地上，发出哐当声响。
  他的双眼扫过军官，带着冰冷的嘲讽，“我的命，只卖给虫族。现在，滚！”
  趁着楚刑挡住宪兵，林夜没有丝毫犹豫，像一道影子般从楚刑制造的空隙中穿过，冲进了机甲整备区！
  整备区内一片狼藉。显然宪兵队之前试图搜查过。工具箱被翻倒，零件散落一地。
  “锈蚀之牙。”
  他的机甲，半跪在角落。
  巨大的钢铁身躯上，左肩护甲赫然被某种高温喷枪熔穿了一个巨大的，边缘翻卷焦黑的窟窿。
  金属像融化的蜡一样滴落凝固，发出难闻的气味。
  右臂的关节处，粗大的管路被暴力撬开过，虽然没完全断裂，但冷却液漏了不少，在机甲脚下积了一小滩暗红色的污渍。
  装甲表面糊满了爆炸烟灰和飞溅的泥土。
  最刺眼的是，原本固定在机甲驾驶舱旁支架上的林薇的医疗舱不见了！
  支架被暴力拆卸，扭曲变形地丢在地上！轮椅翻倒在一边！
  林薇！她被带走了？
  一股冰锥般的恐惧瞬间扎穿林夜心脏！王经理！星源集团的狗！他们趁着宪兵队发难、营地混乱的空隙下手了！
  时间！时间！倒计时：03：55:32！
  林夜强迫自己冷静。猛地转身，冲到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维修区。角落里，一个暗红色、落满灰的金属罐子还在，盖子被扔在一边——【劣质源质燃料】。
  里面的粘稠油膏被舀走了大半，只剩小半罐底。
  林夜眼都不眨，抓起旁边半截撬棍，狠狠插进罐底残留的油膏里！
  劣质燃料像污血灌进锈蚀之牙干渴的肚肠。
  “嗡。”
  “嘎吱。”
  机甲内部传来声音，引擎核心位置，亮起一点微弱暗红，闪得断断续续。
  不够！差远了！
  林夜把手里那块只剩指甲盖大的源质结晶残片，狠狠塞进燃料口深处！
  嗡！
  残片碰到劣质燃料，像烧红的铁块掉进冰水！
  一股精纯又狂暴的能量炸开！引擎核心的暗红光猛地变亮，变得急促。
  整台机甲的巨大骨架发出要散架的呻吟和颤抖！
  “动起来！”林夜对着机甲嘶吼。
  “滋啦！”
  引擎声陡然拔高，尖厉暴躁！锈蚀之牙全身狂抖，关节喷出火星和蒸汽。
  驾驶舱里碎掉的仪表盘上，管道警报灯疯了一样狂闪。
  成了！强行点火！代价是这台破棺材随时可能原地爆炸！
  林夜半秒不停，身体化成影子，手脚并用，沿着机甲腿部巨大的液压杆和裂开的装甲缝，几下就窜进敞开的驾驶舱！
  舱里弥漫着劣质燃料的恶臭和电线烧焦的糊味。他金属化的手掌狠狠拍在布满裂纹的控制板上！
  嗡！
  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脊柱裂口的熔炉核心猛地一跳！一股来自骨头缝里的连接瞬间接通！
  100%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