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愤怒的躁动!

  周上校脸色铁青。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盯着林夜脚下那团扭曲的暗金虫肢“样本”，又狠狠剜了林夜一眼。
  “很好。”
  “这份样本，宪兵队收了！”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不过，这事没完。楚刑！我会盯着你！还有你手下这个怪物！”
  他猛地转身，皮靴踩在墨绿虫浆上，嘎吱作响。
  “收队！把样品搬走！”
  银灰制服的宪兵一拥而上，两人一组，吃力地抬起那团沉重的金属疙瘩，迅速撤离。
  周上校最后盯了林夜一眼，那眼神像刀子，混着忌惮、厌恶，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贪婪。走了。
  通道里血腥味混着酸腐气，更沉了。宪兵走了，空气里的弦还绷着。
  楚刑转身，猩红义眼扫过狼藉战场，停在暗金虫卫的无头残尸上。
  “疤鼠。”
  “在！”疤鼠一个激灵。
  “清理。普通虫尸，烧了。这头大的嘛。”楚刑点了点虫卫。
  “身上所有碎片，一滴血一片壳，都用铅箱封死，送基地实验室。标注最高密级。我会亲自跟进。”
  “明白！”疤鼠立刻招呼人动手。
  楚刑这才看向林夜。
  少年沉默的站着，没动。
  暗沉的皮肤，带着如同钢铁一样的冷硬质感。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睛，比刚才更黑了一点。
  “感觉如何？”楚刑问，声音没什么起伏。
  林夜微微低头。脊柱深处，熔炉低鸣而满足。
  暗金源核带来的庞大源质正被它吞吃、转化。
  他能清晰的感知自己的每一块骨头在变硬，变沉，了。第二节锁【骨骼钢化】的根基被这股能量冲刷的无比坚固，甚至隐约碰到了下一层的边缘。
  力量。从所未有过的稳定，汹涌的力量感在血管里奔流！
  他握拳，指节发出沉闷的“咔哒”声，像齿轮咬死。
  “很好。”林夜声音沙哑，但少了几分之前的虚弱。
  “很好？”楚刑嘴角扯动，刀疤脸扭曲像冷笑。
  “熔炉吃饱了，骨头硬了，就敢顶宪兵队的枪口了？”
  林夜抬眼，黑瞳对上映红的义眼：“他要样本。我给了。”
  “顺便把周扒皮的脸皮撕了扔地上踩？”楚刑逼近一步，阴影笼罩下来。
  “林夜，记住你的身份！‘你是锈牙’！是第七队的一把刀！刀不用有想法，更不用替握刀的人做决定！”
  “你的职责是用着把刀，斩杀虫族。”
  他的声音不高，确字字砸在林夜的心上。
  “宪兵队代表的是秩序，是程序！你今天在他们眼里就是失控的铁证！“
  “他们会像鬣狗一样咬死你不放！知道这多麻烦吗？”
  “你妹妹林薇，还在星源集团‘照顾’的名单上！你以为王经理那种人，会放过像宪兵队递刀子的机会？”
  “林薇。”
  这两个字像冰锥，瞬间扎穿了林夜刚刚因为获得力量，筑起的屏障。
  脊柱深处，原本满足低鸣的熔炉猛地一滞。
  “他们敢动我妹妹！死！”
  轰！
  毫无征兆，一股暴虐的灼热炸开！
  “哼！”林夜闷哼一声，身体弓起。暗沉皮肤下，无数金色火线猛地窜起！
  脊柱位置，一道刺目金光透过作战服布料爆开！通道温度骤升！地上的虫血滋啦作响，蒸腾起焦臭白烟。
  这股怒意在升腾！
  凶戾气息风暴般炸开！比吞噬源核时更狂！更乱！
  “头儿！”疤鼠他们脸刷白，被冲得踉跄后退，喘不过气。
  楚刑瞳孔骤缩！猩红义眼红光爆闪，数据流疯狂刷屏：
  【警告：目标能量突破A级阈值！】
  【警告：高强度精神冲击波！来源：脊柱核心！】
  【警告：硅基能量活性突破临界！虫化风险：75%上升。】
  “林夜！控制住！”楚刑厉喝，炸雷一样的声音响起。
  “熔炉是你的！别让它骑你头上！想想林薇！想想你要保护的人！”
  “薇…薇……”林夜牙关咬死，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
  楚刑的话像冰砸进岩浆，激得火更旺。但“林薇”两个字，到底在那片赤金火海里撕开了一条缝。
  保护…
  我不能失控…薇薇…还在等…
  他拳头攥死，指甲用力抠进掌心，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脊柱那道金光剧烈明灭，像要炸开。体内，熔炉的咆哮和一股源自基因深处的冰冷杀意对撞、撕扯！
  一方面是吞噬了暗金源核后空前强大的力量，一方面是妹妹的安危被提起。
  而引发的暴怒，造成熔炉失控的迹象。
  林夜身体此刻成了战场。
  滚烫的带着金属腥气的汗液瞬间湿透作战服，又被高温蒸干。
  他全身肌肉绷紧，骨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皮肤下那道火线窜动得更快，几乎要烧穿出来！
  “嗬…嗬……”。
  林夜猛地抬头，那双深黑瞳孔里，竟隐隐浮现出一丝金色的竖瞳虚影！冰冷，暴虐，只有最原始的毁灭欲望。
  疤鼠他们小腿都在转筋，想跑。
  就在竖瞳虚影即将凝实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震鸣从林夜脊柱深处炸响！是一种强横的不容置疑的镇压！
  是熔炉的核心意志！
  它刚吞了宝贵的暗金源质，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强壮”。这突如其来的混乱意志，在它看来，是入侵！是浪费它的“燃料”！
  一股更纯粹、更霸道的吸力从熔炉核心爆发！那些狂暴蔓延、试图烧毁林夜神智的金色火线，被无形巨手抓住，狠狠拖拽、压缩，拉回脊柱深处！
  皮肤下窜动的光痕迅速黯淡、消失。
  林夜眼中那丝骇人的金色竖瞳虚影，噗地溃散，重归深黑。
  噗通！
  林夜膝盖一软，双手撑住地面，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喷出滚烫白雾。高温缓缓退去，只留下烤干的作战服紧贴着皮肤。
  通道里令人窒息的高温和威压，终于散了。
  死寂。
  只有林夜粗重的喘息，和远处疤鼠他们劫后余生般的心跳声。
  楚刑缓缓放下按在配枪上的手，猩红义眼的红光也慢慢收敛。
  他看着跪在地上，像刚打完一场生死搏斗，气息虚弱却异常“干净”的林夜。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只金属义眼深处，掠过一丝极复杂的微光。
  熔炉反过来压宿主的虫化本能？不，更像是更高层面的，对失控和“浪费”的本能排斥吧？
  这到底是好是坏？
  “还能动吗？”楚刑声音恢复冷硬。
  林夜没吭声，咬着牙，用跟铁一样的手臂撑起自己那沉重的身体。
  缓缓站直。
  身体还在微颤，眼神已沉静如深潭，只剩一丝抹不掉的疲惫和冷意。
  他看向楚刑，声音沙哑，但清楚：“老鼠巷。怎么走？”
  力量暂时稳定住了。但熔炉被刚才的镇压和消耗又勾起了“饥饿”。
  宪兵队的麻烦，王经理的阴招，妹妹的处境……他需要更多燃料！更多能变成力量，能让他掌握主动权的东西！
  楚刑盯了他几秒，眼睛微微眯起。
  “宪兵队的评估你暂时是躲过了。”他的语气平淡，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你想进老鼠巷，先活着滚回基地！”
  他转身，大步走向通道深处，声音在血腥空气里回荡：
  “第七队！撤！”
  “锈牙，跟上！你的“锈蚀之牙”还在等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