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死里逃生

  秦西北怔怔地盯着他。
  凌中霄拎着热水走回来时，远远地瞧见这幕。
  秦西北没想到单先生会找到自己。
  “您……您怎么来了？”
  秦西北虚弱地撑起身，单先生摁住他的肩膀，“别动。”
  他轻声解释道：“这段时间我联系不上你，听说你在解决家事，我的人找到你时，才知道你出事了。”
  “我……”秦西北满脑子的疑问和顾忌，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单先生温柔地说：“警察那边我会派人处理，你安心休养。”
  秦西北点了点头。
  单先生笑道：“我听医生说，你还收养了个婴儿？”
  “我去看看。”
  秦西北一愣，垂下眸子，嗯了一声。
  单先生走出病房，与站在门口的凌中霄擦肩而过。
  秦西北才注意到凌中霄，皱起眉头，不悦道：“你怎么还在这？”
  凌中霄走进病房，放下手里的东西，站在秦西北的病床旁，犹豫地开口：“你……还好吗？”
  秦西北咬着牙根，沉默不语。
  “他是？”
  凌中霄扭头望向男人离开的背影，刚刚看见秦西北和他亲近的样子。
  凌中霄有很多疑问，可秦西北现在面如纸色，不愿为难他。
  秦西北坐起身，冷冷地盯着他，“你还不快滚？”
  凌中霄诧异，严肃起来：“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
  “我答应送你过来，你告诉我自己做了什么，东南为什么会对你开枪，还有项谦的事。”
  “哈哈！”秦西北笑了，“我骗你的，兵不厌诈，凌大少爷不会这么天真吧？”
  秦西北眉目嚣张，眸底遮不住的不屑，“也许你昨天逼问我，我就告诉你了，现在你没机会了。”
  凌中霄面色冷峻，薄唇紧抿，从没见过这么卑鄙无耻的人。
  “不过我可以大发慈悲地告诉你，我要对秦东南做什么。”
  秦西北一身病态，却像是胜利者得意洋洋地宣誓感言：“我要把他送进监狱，安排号子里的人好好招待他，他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你！”
  凌中霄不想再听他说一个字，自己还因为他躺在病床上，觉得他是弱势的一方，需要被照顾，同情他。
  秦西北蠕动着苍白的唇瓣，讥讽道：“还不去号子里给秦东南送饭，好走不送！”
  凌中霄瞅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垃圾，自己确实不该对这种人心生怜悯，转身怒气冲冲地离开。
  秦西北长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笔挺的背也弯了，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皮球，狼狈地走下床。
  他双腿发软，撕裂般的疼刺激他的大脑，一步步走出病房。
  医生看见他，惊讶道：“你醒了？”
  “你怎么下床了？你的情况特殊，最好先卧床休息！”
  秦西北喘着粗气，手掌靠着墙壁。
  医生拗不过他固执的样子，秦西北看着医生的妻子在这里照顾镇上所有的婴儿。
  他远远的看着，那些婴儿们小小的，皱巴巴的，像只猴子，秦西北满脸嫌弃：“真丑。”
  老妇人笑道：“怎么会丑，你看她的五官多好看，她会是完全健康的。”
  秦西北重复：“健康的？”
  “是啊，她是个健康漂亮的小姑娘。”
  “小姑娘？”秦西北瞪大眼睛，惊奇道，“她是女孩？”
  老妇人点头，“你看她的大眼睛，皮肤又白又嫩。对了，你有没有给她取名字。”
  “名字？”秦西北不耐烦地说：“那就叫小白吧。”
  “小白？”
  老妇人纳闷，怎么像是小猫小狗的名字。
  秦西北抓着医生的白大褂把他抵在墙上，秦西北面色憔悴，眸光异常阴鸷，“老头，你要做我的证人，指认当年的事故是那个男人逼你伤害他的妻子，用她的命换回受伤的男孩，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保证你会平安无事。”
  医生微笑，诚恳道：“这么多年我心怀愧疚，希望得到上帝的原谅，如今有机会赎罪，哪怕你不威胁我，我也会这么做。”
  他和蔼地问：“当年的那个女人是你的妈妈吗？”
  秦西北麻木地点头。
  医生宽慰地攥住他的手：“去做你认为对的事。”
  秦西北回到病房，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对方的号码，男人温和的嗓音传来，秦西北坦白道：“单先生，您送给我的那把枪掉在了事发现扬，我怕警察会调查。”
  单先生嗯了一声：“放心，那批货没有备案，查不到你的头上。”
  秦西北终于松了口气，“单先生，谢谢您。”
  他意味深长道：“西北，我等你回来。”
  秦西北挂断通话，站在窗前望着雨后的天空，明媚的阳光映在他的脸庞，苍白的面颊渐渐恢复血色。
  他一定会把秦發一家送进去，给妈妈偿命。
  这段时间秦西北在诊所修养身体，忙着整理秦發的犯罪证据，将医生的证词和老鬼的信息一起寄到警察局。
  秦發谋杀原配妻子，秦东南持枪故意杀人，他们俩父子去狱中好好团聚吧。
  还有李慧这个小三。
  秦西北没有再去看孩子，医生的妻子硬拉着他去看看小白，秦西北兴趣寥寥，但小婴儿像是一天一个样，秦西北痴痴地盯着她红扑扑的脸蛋，突然掏出手机翻找妈妈的相册。
  他的指尖颤抖，划过屏幕一张妈妈婴儿时期的照片赫然出现在眼前，秦西北傻了，他不知道世间的女孩是否都如这般纯洁美好。
  秦西北的手掌抚摸着坚硬的保温箱，熟睡的婴儿像是感应到召唤，张着小手往上抓，秦西北如获至宝，几乎喜极而泣。
  妈妈，是不是你回来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