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收网时刻

  当黑风口大捷的战报，连同苍狼王的首级、被俘的张啸林、以及那封铁证如山的通敌信，一同被呈到御案上时，皇帝李世隆发出了登基以来最畅快淋漓的大笑。
  “好！好一个神机营！好一个秦风！”他猛地一拍桌子，龙颜大悦，“更妙的，是你林知节！这一手将计就计，瞒天过海，朕……朕都差点被你骗了！”
  他看向下方的林知节，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和……一丝隐隐的忌惮。这个臣子，实在太可怕了。
  而林知节，却依旧是那副“项目经理汇报完KPI，等着老板签字好下班”的表情。
  “陛下谬赞。臣不过是……顺势而为。”他打了个哈欠，仿佛这几天的运筹帷幄，已经耗尽了他下半辈子的精力，“既然北境的KPI已经完成了，那么……京城里那个最大的Bug，是不是也该顺手修复一下了？”
  他指的，自然是孔伯都。
  李世隆的笑容瞬间收敛，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准。朕命你为钦差，依照旨意，即刻前往孔府，将这通敌叛国的国贼，给朕拿下！”
  孔府。
  孔伯都坐在书房里，手中死死攥着那份《大梁时报》的号外。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一败涂地。
  他引以为傲的“圣人之道”，他自诩的“为国为民”，在林知节那套“歪理邪说”和“奇技淫巧”面前，被碾压得粉碎。
  他不仅输掉了政治生命，更输掉了他最看重的名声。如今，他是全京城百姓口中，人人得而诛之的“国贼”。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人轻轻地推开了。
  没有如狼似虎的禁军，也没有气势汹汹的周正。
  走进来的，只有林知节一人。
  他甚至没有穿官服，只是一身便装，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悠闲得仿佛是来串门喝茶的。
  “孔大人，别来无恙啊。”林知节微笑着，自顾自地在孔伯都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孔伯都抬起头，用一种混杂着仇恨、恐惧和不解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你……你赢了。”
  “赢？谈不上。”林知节摇了摇头，用一种近乎“同情”的语气说道，“我只是在按照这个世界的客观规律办事，而孔大人您，却总想用您那套几百年前的老黄历，来指导新时代的生活。时代变了，大人。”
  他将手中的折扇展开，扇面上，赫然是通州“工人新村”的规划图。
  “您以为，您是在捍卫‘道统’。但在我看来，您只是在捍卫您那个阶层既得的利益。”林知节的声音，像一把淬了毒的软刀子，直插孔伯都的心窝，“您怕的，不是我林知节，而是那些住进了水泥房子、学会了识字算数、懂得了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财富的……普通人。”
  “胡说！老夫……老夫是为了天下苍生！”孔伯都色厉内荏地反驳道。
  “得了吧。”林知节嗤笑一声，“为了天下苍生，所以您就要投毒害死数万工人？为了天下苍生，所以您就要勾结外敌，引狼入室？”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血迹斑斑的供状，那是张啸林在死前写下的认罪书。
  “孔大人，您的‘天下苍生’里，似乎并不包括那些被您当做棋子和代价的人。”
  这最后一击，彻底击溃了孔伯都的心理防线。
  他那套自欺欺人的“卫道士”理论，在血淋淋的事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几十岁。他知道，自己完了。
  林知节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仿佛刚刚结束了一扬无聊的会议。
  他走到孔伯都面前，用一种“终于可以下班了”的轻松语气，轻声说道：
  “收工了，孔大人。陛下有旨，请您……去菜市口，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好好讲一讲，您那套‘圣人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