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黑科技”的惊鸿一瞥

  沙盘对决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秦风与王启年的小组，一路过关斩将，终于在四强战中，遇到了一个极其难缠的对手——两名出身于北方边军的老兵。
  这两位老兵，没有将门子弟的骄横，也没有学院派的理论。他们有的，是十几年戍边生涯中，用鲜血和伤疤换来的、最朴素也最实用的战斗直觉。
  他们的打法，简单、粗暴、有效。不搞花哨的穿插，不玩复杂的计谋，就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如同两只经验丰富的恶狼，耐心地消耗着猎物的体力。
  秦风的正统战法，在他们面前，竟处处受制。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学院里的剑术高手，遇到了一位只会三招“劈、砍、刺”的街头混混，招式精妙，却总被对方用不要命的打法逼得束手束脚。
  战局陷入了僵持。
  沙盘上，秦风小组的兵力棋子，被对方压缩在一个狭小的山谷里，三面受敌，唯一的退路，也被对方的一支精锐骑兵死死卡住。后勤补给线被切断，代表“士气”的红色小旗，已经从旗杆顶端，滑落到了中间位置。
  再过两个回合，若是无法破局，他们的“士气”将跌至谷底，按规则将被直接判负。
  “完了……我们被包围了。”秦风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推演了数种突围方案，但每一种的代价，都是超过七成的“伤亡”。
  观战席上，不少将领已经开始摇头。
  “这盘棋，结束了。那两个老兵，深得‘围点打援’的精髓。”
  “秦风这小子还是太嫩了，被拖进了自己最不擅长的消耗战。”
  高台上，林知节依旧用他那根“千里镜”，观察着局势。他看到秦风紧锁的眉头，也看到了王启年那异常平静的脸。
  【嗯，压力测试强度差不多了。再压下去，就要崩了。小王同学，该你表演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之时，一直沉默的王启年，突然抬起了头。他没有看沙盘，而是望向了高台上的林知节，朗声说道：
  “启禀主考官大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沙盘馆内，却异常清晰。
  “学生王启年，根据复试规则总纲第七条——‘凡战法合乎逻辑，皆有可能。若有奇思妙想，可向主考官申请特殊裁定’，在此，申请启用‘特殊兵种’！”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特殊兵种？这是什么东西？”
  “规则里还有这一条？我怎么没注意？”
  秦风也惊讶地看向王启年，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搭档还留了这么一手。
  林知节放下了千里镜，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他知道，这个全场唯一一个把那本厚厚的、写满了各种犄角旮旯规则的《复试手册》从头到尾背下来的“规则漏洞寻找者”，终于要出手了。
  “哦？”林知节懒洋洋地问道，“你要申请何种‘特殊兵种’？有何战术依据？”
  王启年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用指挥杆指向包围圈外，敌军后方一处看似无用的高地。
  “回禀大人！学生通过分析战局发现，敌军为求稳妥，将所有兵力都投入了正面包围圈。其主帅大营所在的后方高地，防御兵力不足一成。此地，正处于我军一支被遗忘的‘斥候小队’的攻击范围之内。”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铿锵有力。
  “学生推断，我皇家军事学院，既然有‘后勤算学’，自然也应有领先于时代的‘军工技艺’！学生申请，将这支斥候小队，‘升级’为装备了新式军备的‘连弩小队’！以超远之射程，行斩首之战术！此战法，合乎逻辑，也合乎我大梁强军之未来！”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既点明了战术的合理性，又不动声色地拍了“皇家军事学院”一记响亮的马屁。
  秦风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他这才意识到，王启年之前所有的沉默，都是在进行一次疯狂的、基于规则的、极限的计算和推理！
  高台上的林知节，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仅找到了BUG，还把BUG的合理性解释得如此清新脱俗。有前途。】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身旁的裁定判官下令：
  “准奏！”
  那判官立刻高声唱喏：“主考官令——准奏！王启年小组，斥候小队，即刻擢升为‘锐士’级‘连弩小队’！棋子更换！”
  一名侍从立刻端着一个托盘上前，将沙盘上那枚代表“斥候”的普通棋子，换成了一枚通体赤红、造型精悍的全新棋子。
  裁定判官再次高声宣布：“‘连弩小队’，定品‘锐士’！射程增半里，一轮齐射，可当三轮箭雨！记入沙盘！”
  “轰——！”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所有观战者的心里。
  射程增半里？一轮齐射当三轮箭雨？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这支小队，可以在敌军弓箭手的射程之外，对他们进行毁灭性的打击！
  这意味着，这支小队，拥有着三倍于常规部队的火力密度！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王启年拿起那枚赤红色的棋子，轻轻地，放在了他早已选定的那个高地上。
  “‘连弩小队’，目标敌军主帅大营，齐射！”
  裁定判官看着沙盘上的距离，用尺子量了量，脸色一变，高声喊道：“距离……七十步！命中！敌军主帅棋子……阵亡！”
  “哗——！”
  整个沙盘馆，彻底沸腾了。
  那两名久经沙场的老兵，呆呆地看着自己那枚象征“主帅”的棋子，被从沙盘上拿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们赢了整场战斗，却在最后时刻，被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过的攻击方式，于百步之外，“斩首”了。
  这是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蛮横的、降维打击式的胜利。
  对决结束，秦风和王启年胜出。
  但此刻，已经没人关心胜负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枚赤红色的棋子，眼神里充满了贪婪、渴望和深深的忌惮。
  林知节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手。立刻，几名侍卫抬着一个盖着黑布的长箱子，走到了沙盘馆中央。
  林知节走上前，亲手揭开了黑布。
  一架通体黝黑、结构精密的“连发弩”原型机，静静地躺在箱子里，散发着冰冷的死亡气息。
  “哦，这个啊，”林知节用一种轻描淡写的、仿佛在介绍一个普通农具的语气说道，“就是刚才王启年申请的那个‘特殊兵种’的实体。孙默那边刚搞出来的小玩意儿，工序复杂，材料也金贵，还没量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看着那些已经变得通红的眼睛，慢条斯理地抛出了最后一根诱饵。
  “只有在本次武举中，表现最为优异、战术思想最为先进的团队，未来，才有机会优先列装这种‘小玩意儿’。”
  话音刚落。
  “嗡”的一声。
  所有尚未淘汰的考生，看向自己对手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不再是竞争，而是看待生死仇敌一般的，闪着绿光的眼神。
  一场本该是“战术演练”的沙盘对决，在这一刻，被林知节成功地，变成了一场争夺“未来”的……血腥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