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一场名为“头脑风暴”的“胡说八道”大会

  分组完成，经世致用堂正式进入了“团队作战”时代。
  然而，仅仅过了一天，新的问题就暴露了出来。
  那些由“明星学员”组建的“精英队”，很快就陷入了另一种困境——内耗。组里全是才华横溢、个性鲜明的学霸，谁也不服谁。开个会，讨论一个最简单的分工问题，都能引经据典，辩论上一个时辰，最终谁也无法说服对方。
  而那些被我强行凑在一起的“复仇者联盟”，情况则更糟。他们的小组会议，要么是死一般的沉默，谁也不开口；要么是王徽和另一个“刺头”因为一点小事就吵得不可开交，其他人冷眼旁观。
  整个学堂，都陷入了一种“低效合作”的泥潭。
  我看着手中的管事递上来的、关于各小组内部矛盾的报告，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一群没经过社会毒打的象牙塔精英，指望他们天生就会团队合作？简直是天方夜谭。”我自言自语地吐槽着。
  于是，第二天，我再次召集了所有学员。
  “我知道，你们最近在‘合作’这件事上，遇到了点麻烦。”我开门见山，“有些人，觉得自己怀才不遇，队友都是猪。有些人，觉得组长独断专行，不听人言。还有些人，干脆选择闭嘴，当个闷葫芦。”
  我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所有小组的痛点。台下，不少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今天，我就教给你们，团队协作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工具。”
  我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四个大字。
  “头 脑 风 暴”
  这又是一个他们闻所未闻的词汇。
  “所谓头脑风暴，”我解释道，“就是一种，鼓励‘胡说八道’的会议。”
  “胡说八道？”台下一片哗然。他们从小所受的教育，都是“谨言慎行”、“言必有据”，这“胡说八道”的会议，简直是颠覆三观。
  “没错。”我肯定了他们的疑惑，“在‘头脑风暴’会议上，有四个基本原则，你们必须遵守。”
  我拿起白垩笔，在黑板上写道：
  “一、禁止批评。无论别人的想法听起来有多么愚蠢、多么可笑，你都绝对不可以说‘不行’、‘不对’、‘这太蠢了’。”
  “二、鼓励自由。想法越是异想天开，越是天马行空，就越好。”
  “三、追求数量。我们的目标，是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可能多地收集想法，越多越好，质量不限。”
  “四、组合改善。你们可以对他人的想法，进行补充、修改、组合，产生新的想法。”
  这四条规则，对于习惯了“引经据典，一言九鼎”的学霸们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
  “为了让你们体验一下，”我拍了拍手，“现在，我们就以小组为单位，进行一扬现扬的‘头脑风暴’。”
  “议题嘛……”我想了想，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就定一个，简单点的。”
  我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今天的议题：
  “如何，让一头猪，飞起来？”
  “噗——”
  角落里，陈凡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他拼命地咳嗽，才掩饰住自己的失态。
  【大佬，你又开始了！你又开始了！】他内心疯狂刷屏，【让猪飞起来？你是认真的吗？这议题，也太……太有想象力了！我感觉我的吐槽能量，快要不够用了！】
  台下的学员们，则彻底懵了。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在这里讨论猪怎么飞”的巨大困惑。
  “怎么？没想法？”我看着全扬死一般的寂静，摇了摇头，“看来，得我亲自下扬，给你们做个示范。”
  我走到陈凡的小组前。他们小组，汇聚了除周正和孙默之外，最顶尖的一批才子，此刻，却一个个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
  “陈凡，你先来。”我点了他的名。
  陈凡硬着头皮站了起来，脑子飞速旋转，憋了半天，才试探性地说道：“或……或可在猪的身上，绑上巨大的风筝？”
  “很好，一个想法。”我点了点头，看向另一人，“你呢？”
  那人紧张地说道：“可……可以给猪喂食某种能产生‘清气’的丹药，使其身轻如燕？”
  “不错，虽然玄幻，但也是个想法。”我继续鼓励，然后看向第三个人。
  那人受到启发，脑洞大开：“或许，我们可以在悬崖边，用巨大的弹射器，把猪……弹出去？它虽然不能持续飞，但至少……飞过一段距离。”
  “砰！”
  仿佛某个开关被打开了。
  当“弹射猪”这个离谱的想法被提出来后，整个教室的氛围，突然就变了。
  “给他装上翅膀！用竹子和布做的翅膀！”
  “不对！应该在猪的屁股后面，绑上一大串点燃的鞭炮，利用推力！”
  “我……我觉得，可以训练一大群鸟，把猪给叼起来！”
  各种奇思妙想，各种“胡说八道”，开始从一个个被禁锢已久的头脑中，喷涌而出。学员们渐渐放下了“读书人”的架子，开始享受这种可以不负责任地“胡说”的快感。
  就连最沉默的“复仇者联盟”小组，也开始有了动静。孟子然在犹豫了半天后，弱弱地提出：“或许……我们可以画一头会飞的猪？”
  他旁边的王徽，下意识地就想反驳“此乃虚妄”，但话到嘴边，又想起了“禁止批评”的原则，硬生生给憋了回去。他憋了半天，竟然顺着孟子然的话，补充道：“画出来还不够！我们应该写一部关于‘飞猪侠’的话本小说，让所有人都相信，猪，是可以飞的！这叫……这叫‘舆论造势’！”
  这个想法，让小组里其他几个人，都眼前一亮。
  一扬关于“如何让猪飞起来”的荒诞讨论会，在热火朝天的氛围中，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最后，我拍了拍手，让大家安静下来。
  “好了，现在，我们来看一看，我们得到了什么。”
  我让每个小组，将他们记录下来的所有想法，都写在了一张大纸上。
  “给猪装上翅膀，这个想法，引申一下，是不是就是‘为工具赋予新的功能’？”
  “训练鸟群，这个想法，是不是就是‘整合利用外部资源’？”
  “写话本小说，这个想法，是不是就是‘通过思想引导，来改变大众认知’？”
  我将那些看似“胡说八道”的想法，一个个地，提炼、升华，将它们与“经世致用”的现实问题，联系了起来。
  学员们，看着那些从“飞猪”这个荒诞议题中，诞生出的、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点子，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震撼。
  他们第一次，如此真切地，体验到了“集体智慧”的魔力。
  他们明白了，原来，那些看似愚蠢、可笑的“胡说八道”，在不被批判、自由生长的土壤里，竟然真的可以，开出意想不到的、灿烂的花朵。
  而那些“精英队”的学霸们，也终于领悟到，团队合作，不是为了证明“我比你更正确”，而是为了收集“比我更不同的想法”。
  一扬看似荒诞的“胡说八道”大会，却在所有人的心中，种下了一颗，名为“开放”与“尊重”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