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保守派的“垂死挣扎”

作者:可可妥罗夫斯基
  皇帝那一声充满赞赏的“好”,如同一锤定音,为这场史无前例的“皇家路演”定下了基调。满朝文武,无论心中作何感想,此刻都只能躬身附和,山呼“陛下圣明”。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汇报即将以新势力的完胜而告终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顽固地响了起来。
  “陛下,臣有异议。”
  又是那个须发皆白、一脸正气的都察院左都御史,孔伯都。
  他仿佛完全没有受到刚才被居民“打脸”的影响,再一次站了出来。他那瘦削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倔强,像一块茅坑里又臭又硬的石头。
  这一次,他没有再纠结于事实或是数据,因为他知道,在那些领域,他们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他选择了一个全新的,也是他们唯一剩下的战场——道德与礼法。
  “陛下,”孔伯都的声音,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痛心,“老臣承认,百花巷焕然一新,民生确有改善。但老臣要问,此等‘功绩’,其根基何在?”
  他环视着陈凡等人,目光中充满了鄙夷。
  “其根基,在于奇技淫巧,在于锱铢必较的商贾之术!在于收编地痞流氓,以恶制恶的权宜之计!整场汇报,我们听到的,是成本,是效率,是冰冷的数字,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他的声调陡然拔高,充满了道德上的优越感。
  “可我圣朝立国之本,何在?在‘教化’二字!在‘礼义廉耻’!子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孔伯都开始引经据典,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仿佛化身为了圣人言论的捍卫者。
  “敢问这群年轻人,你们在百花巷,可曾开设一处学堂,教化顽童?可曾宣讲一句圣贤之道,敦睦乡里?没有!你们只知修渠铺路,只知账本算计。此乃舍本逐末,以功利之心,坏人心之本!长此以往,民不知礼,官不重德,大梁将国将不国矣!”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振聋发聩。
  一些深受传统儒家思想熏陶的老臣,不由得露出了深以为然的神色。是啊,百花巷是变好了,可变得更像一个……大商铺,而不是一个知礼守节的王化之地。
  这番攻击,角度刁钻至极。它避开了所有可以被量化的“功”,转而攻击无法被证明的“德”。
  陈凡等人一时语塞。他们确实……没来得及考虑“教化”的问题。在一个连温饱都成问题的社区,谈礼义廉耻,无异于空中楼阁。可这个道理,却无法拿到台面上与这位道德楷模辩论。
  眼看局面就要被孔伯都这番“诛心之论”逆转,远处柳树下,突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带着几分睡意的声音。
  “哈啊——”
  一个大大的哈欠声,清晰地传遍了全场,打断了孔伯都那激情澎湃的演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的林知节。
  林知节揉了揉眼睛,慢悠悠地站直了身体,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他甚至没看孔伯都一眼,只是对着皇帝的方向,懒散地拱了拱手。
  “孔大人,”他开口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听您这番高论,想必是德行高洁、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学生有个小小的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孔伯都冷哼一声:“讲!”
  林知节脸上露出了一个纯良无害的微笑:“要不这样,您老人家搬去改造前的百花巷……哦不,任何一个跟百花巷以前差不多的贫民窟,住上个一年半载。不用您修桥铺路,您就专心致志地,用您那满腹的圣贤文章,去‘教化’那些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百姓。”
  “你……!”孔伯都的脸色瞬间涨红。
  林知节却仿佛没看见,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您去亲身体验一下,看看是您的‘子曰诗云’能让他们填饱肚子,还是那臭气熏天的污水能让他们相信‘礼义廉耻’。到时候,您再回来跟我们谈‘国本’问题,如何?”
  “噗嗤——”
  队列中,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笑声开始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先是学员们,然后是周围的百姓,甚至一些年轻的官员,都憋不住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这番话,太损了!
  它没有辩经,没有讲理,而是用一种最流氓、最直接的方式,将孔伯都那高高在上的道德理论,拉回到了最残酷的现实泥潭里,然后狠狠地踩上了一万脚。
  孔伯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知节,你了半天,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这辈子,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林知节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跟我玩偷换概念?玩道德绑架?对不起,我只信奉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位老兄的‘奋斗逼’指数怕是爆表了,可惜全点在务虚上了。】
  就在孔伯都下不来台,场面一度陷入尴尬的喜剧氛围时,一个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
  “林教习此言,虽诙谐,却不无道理。”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竟是经世致用堂的副教习,前翰林院掌院学士,张承言!
  作为公认的儒学大家,换做以前,或许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站在孔伯都一边。
  只见张承言缓步而出,先是对着孔伯都深深一揖,以示尊重,然后才朗声道:“孔大人,您刚才所言‘教化为本’,承言深以为然。但您似乎忘了,我儒家先贤,并非只知空谈之辈。”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洪亮起来。
  “《周礼·考工记》有云:‘知者创物,巧者述之守之,世谓之工。百工之事,皆圣人之作也。’可见,圣人亦重‘百工之事’,此乃经世致用之源!”
  “管子亦云:‘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试问,仓廪不实,衣食不足,何谈礼节荣辱?百花巷的改造,正是为‘知礼节’、‘知荣辱’,打下最坚实的根基!此非功利,乃是最大的德政!”
  张承言引经据典,信手拈来,每一句,都出自儒家经典,却又直指问题核心。他没有否定孔伯都的理论,而是从儒家思想的内部,找到了更古老、更务实的源头,来为眼前的实践正名。
  这是一场真正的“儒学辩论”。
  用你的理论,打败你。
  孔伯都听得面如死灰,张口结舌。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经学功底,在张承言这个曾经的“同道”面前,竟是如此的僵化和不堪一击。
  张承言说完,不再看他,而是转身,对着皇帝和百官,再次一揖。
  “故,臣以为,经世致用堂之学,非但没有背离圣人之道,反而是真正继承了儒家‘内圣外王’之精髓。内修德行,外施良政,此方为天下正道!”
  一番话,掷地有声,力挽狂澜。
  皇帝李世隆看着慷慨陈词的张承言,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一脸“这下没我事了,可以继续摸鱼了”的林知节,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而又欣赏的光芒。
  他知道,经此一役,保守派最后的理论阵地,也已土崩瓦解。
  一个全新的时代,其理论基础与实践样板,都已摆在了他的面前。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
  这个“盆景”,能否变成一片“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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