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神秘的“户外拓展”

  “地下学生会”的成立，让经世致用堂的学习氛围，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学员们在竞争之余，多了几分守望相助的温情。周正的威信，也与日俱增。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一个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我，作为一名从不按常理出牌的“魔鬼教官”，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岁月静好”的场面。
  平静，意味着停滞。而我，需要他们永远保持着警惕和对未知的恐惧。
  于是，在一个天色刚刚破晓的清晨，一阵急促的、不属于学堂作息的钟声，响彻了整个丙字区宿舍。
  “铛！铛！铛！”
  急促的钟声，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每一个还在睡梦中的学员头上。
  他们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慌张地穿戴衣物，心中充满了不祥的预感。
  “怎么回事？卯时还未到，为何敲钟？”
  “完了完了！定然是林总教习又有什么新花样了！”
  当他们衣衫不整地冲到宿舍楼前的空地上时，只见学堂的管事们，早已手持名册，面无表情地等在那里。
  而我，正悠闲地坐在一张临时搬来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豆浆。
  “各位同学，早上好啊。”我呷了一口豆浆，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群睡眼惺忪、惊魂未定的“羔羊”。
  “看你们最近埋头苦读，甚是辛苦。所谓‘文武之道，一张一弛’，我决定，今日，停课一天。”
  停课？
  学员们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喜色。在这高压统治下，能有一天假期，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然而，我的下一句话，就将他们的幻想，打回了原型。
  “我们不学习，我们去搞一次……‘户外拓展’。”
  “户外拓展？”这又是一个全新的、让他们感到陌生的词汇。
  “简单来说，就是带你们出去走走，活动活动筋骨。”我轻描淡写地解释道，“现在，给你们半柱香的时间，回到宿舍，换上你们最耐磨、最方便活动的短打衣物。记住，不许携带任何书籍、纸笔。”
  “半柱香后，在这里集合。迟到者，后果自负。”
  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但没人敢违抗我的命令。学员们再次一窝蜂地冲回宿舍，换上那些他们自入学以来，就几乎没穿过的粗布短打。
  半柱香后，一百二十名换装完毕的学员，重新集结。他们看着彼此这身“下里巴人”的装束，都觉得有些滑稽和不自在。
  学堂门口，十几辆巨大的、带顶棚的马车，已经一字排开，静静地等候着。
  “好了，以小组为单位，上车。”我下达了命令。
  学员们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登上了马车。车厢很宽敞，但窗户，却被厚厚的帘子，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到外面的景象。
  我没有和他们同车，而是独自骑上了一匹神骏的黑马，走在车队的最前方。
  车队，缓缓启动，驶出了经世致用堂的大门。
  马车内，封闭的空间里，议论声，此起彼伏。
  “户外拓展……这到底是要带我们去哪里？”
  “听起来，像是要去游山玩水？难道是林总教习大发慈悲，让我们去西山登高，或是去昆明湖泛舟？”一个出身富庶的学员，满怀期待地猜测着。
  “我看未必。”另一个学员，则显得比较悲观，“以林总教习的性子，怕不是要拉我们去京郊的军营，体验一下军旅操练之苦！”
  这个猜测，立刻让车厢里的气氛，紧张了起来。
  周正所在的小组里，他正闭目养神，但紧锁的眉头，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他总觉得，事情，绝不会是“游山玩死”或“体验军营”这么简单。
  而在另一辆车里，陈凡靠在车厢壁上，也在默默地分析着。
  他没有参与讨论，只是用耳朵，仔细地聆听着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
  【出了学堂，先是走了一段水泥路……很平稳。然后，是一个左转，上了官道，路面开始颠簸，是土路。】
  【车速不快，但很稳定。听车轮声的节奏，这条路，并不平整，甚至有些破败。这，不是去往京城名胜的方向。】
  他又将耳朵，贴近了窗帘的缝隙，仔细地分辨着外面的声音。
  【有……有嘈杂的人声，有犬吠，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混合着腐烂与污秽的气味，透过帘子传了进来……】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的心中，越来越强烈。
  他根据马车行驶的方向、路面的颠簸程度、以及外界传来的各种声音和气味，在脑海中，迅速地构建出了一幅京城郊区的地图。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中，闪过一丝惊骇。
  【不……不会吧？】他心中，一个极其可怕的猜测，浮现了出来，【这个方向，这条路，这个味道……难道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么，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将不是什么“游山玩水”，也不是什么“军营操练”。
  那将是，比之前所有“公开处刑”和“KPI考核”，都恐怖百倍的……
  真实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