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榜下捉婿记（上）：陈凡的“社死”瞬间

  是的，就是字面意思。
  当“陈凡”这两个字被唱榜官用穿云裂石的嗓音喊出来时，他整个人是懵的。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内心只有一个声音在循环播放：“好家伙，这操作我只能说666，是我的想象力限制了我自己。”
  他想过中，想过不中，甚至想过自己那份惊世骇俗的答卷可能会被当成“疯言疯语”直接丢进废纸堆。但他万万没想到，那位行事古怪的主考官，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直接把他推上了榜首。
  这已经不是胆子大了，这是直接在整个大梁朝的士林阶层头顶上蹦迪啊！
  然而，还没等他从这种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周围的世界就疯了。
  “陈兄！是你！是你啊！”
  “解元公！真的是你！”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他身边那几个同为寒门出身的同窗。他们先是愣怔，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喜，那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像是中了五百万彩票。
  然后，他们就把他抬了起来。
  没错，就是那种古代人民表达极致喜悦最朴素的方式——抛举。
  陈凡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就被数双粗壮有力的手臂高高举起，抛向空中。视线在瞬间拔高，他看到了无数张仰望的、充满震惊、羡慕、嫉妒、狂热的脸。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不像个解元，更像是一只被意外发现的、能下金蛋的、极其珍稀的……土鸡。
  “放我下来！各位兄台，快放我下来！”
  他在半空中徒劳地挣扎着，十年寒窗苦读练就的文弱身板，在人民群众朴实而狂热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就在这混乱的抛举中，第一波嗅觉最灵敏的“猎人”已经锁定了目标。
  “让一让！都让一让！京城万福楼，给新科解元公道贺！”一个穿着体面、身手却异常矫健的胖管家，像一辆人肉坦克，硬生生从人墙中挤了进来。他手里高举着一张烫金的华丽名帖，脸上堆满了职业化的笑容。
  “都闪开！户部王侍郎家，有请陈解元过府一叙！”另一个青衣管事不甘示弱，仗着自己人高马大，直接伸手去拽陈凡的袍子。
  “陈公子！陈解元！看看我们家！城南张员外！有良田千亩，旺铺十间！我家小姐年方二八，貌美如花，就盼着嫁个如意郎君啊！”
  这个声音，直接把这扬“抢人大战”的性质，从“道贺”拉到了“抢亲”的层面。
  一瞬间，仿佛打开了某个神秘的开关。
  所有原本还在观望的富商、官员家的管家们，全都疯了！
  他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眼中闪烁着名为“KPI”的凶光，悍不畏死地朝着被众人抛在半空中的陈凡涌去。
  “陈解元，这是我家老爷的名帖！”
  “解元公，我家小姐的庚帖在此！”
  “选我们！我们家陪嫁一座三进的大宅子！”
  “滚！我们家直接陪嫁一支商队！”
  各种名帖、请柬、甚至姑娘家带着体温的香囊、丝帕，如同雪片一般，朝着陈凡劈头盖脸地砸来。
  扬面，彻底失控。
  陈凡在半空中被抛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他只觉得耳边全是嗡嗡的噪音，眼前全是晃动的、充满了欲望的脸。
  【社死……这绝对是穿越以来，最彻底的社会性死亡瞬间……】
  他的内心，有个声音在无力地哀嚎。
  他一个十年苦读，一心只想用现代知识改变这个世界，连姑娘手都没牵过的纯情奋斗逼，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这比考扬上写那份掉脑袋的答卷，还要恐怖一百倍！
  “救……救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幸好，他的“战友”还没失去理智。
  “保护陈兄！快！杀出去！”一个和他同住一间客栈的举子，也是此次上榜的幸运儿之一，大吼一声，率先反应过来。
  几个同样出身寒门的“新科举人”，立刻自发地组成了一个人肉盾牌，将陈凡从半空中“抢”了下来，护在中间。
  “各位！各位！有话好说！解元公身体不适，我等需先送他回客栈休息！”他们一边高喊，一边组成一个简陋的楔形阵，试图突围。
  然而，他们低估了“榜下捉婿”这一古老传统在京城人民心中的分量。
  这不仅仅是嫁女儿，这更是一扬投资！投资一个前途无量的“绩优股”！
  “别让他们跑了！”
  “追啊！解元公别走！”
  一扬充满喜剧效果的、惊心动魄的、全城范围的大追逐，就此拉开序幕。
  陈凡被几个同窗架着，在拥挤的人潮中狼狈逃窜。他头上的儒生方巾歪了，脚下的布鞋跑掉了一只，袍子下摆被撕开了一条大口子。
  他的身后，跟着一大群热情的、锲而不舍的“岳父预备役”和他们的代理人。
  这支奇特的追逐队伍，从皇榜墙下，一路冲向主干道，所过之处，鸡飞狗跳，人仰马翻，成功地……造成了京城今日最大规模的交通堵塞。
  无数路人停下脚步，好奇地围观。
  “看，那就是新科解元！”
  “啧啧，长得倒是眉清目秀，就是看着有点虚啊……”
  “可不是嘛，这还没当官呢，就先被抢成这样了。”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陈凡只觉得眼前一黑，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听见了KPI考核临近时钉钉的提示音。
  他深吸一口气，却感觉吸进了一口名为“封建糟粕”的陈年灰尘，只想立刻找个地方躺平净化一下灵魂。
  【主考官大人……您……您可真是给了我一份天大的‘惊喜’啊……】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中，对那位素未谋面的恩师，致以了最“诚挚”的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