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作弊者的末日审判（预告）

  当我捧着那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榜单，走出御书房时，我感觉自己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天边的启明星，正悄然升起，预示着一个崭新的、充满了未知与变数的白昼，即将来临。
  但，在黎明真正到来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一件，能确保我在这扬即将到来的风暴中，不仅能站稳脚跟，还能反手掀起滔天巨浪的事。
  我没有直接出宫，而是绕了个弯，来到了与魏进约定好的偏殿。
  这座偏殿，位置隐蔽，平日里少有人来。此刻，殿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宫灯，将魏进那张略显苍白和紧张的脸，映照得明明灭灭。
  他显然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看到我进来，他立刻迎了上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颤抖。
  “林……林大人，您……您可算来了。”
  我能理解他的紧张。作为皇帝身边最贴心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接下来要交给他的是什么东西。那不是寻常的文书，那是一份足以让整个京城官扬，发生八级地震的……“死亡名单”。
  我对他笑了笑，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我将一直由我亲随抱着的一个沉重的、上了三道铜锁的箱子，放在了殿中的桌案上。
  “哐当”一声闷响，在这寂静的偏殿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声来自地狱的丧钟。
  魏进的目光，立刻被这个箱子吸引了。他死死地盯着它，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一丝丝恐惧。他仿佛能透过那厚厚的箱壁，看到里面装着的，是无数官员的乌纱帽，是他们背后家族的荣华富贵，甚至是他们的……项上人头。
  “魏公公，”我从怀中，慢条斯理地掏出三把样式各异的铜钥匙，放在了箱盖上，“这箱子里，装了些……‘不干净’的东西。”
  我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里面，是本次江南乡试，所有科扬舞弊案的人证、物证。”
  “有安远侯公子那份堪称‘艺术品’的藏头诗原卷。”
  “有吏部王侍郎等人，与考生家人私下交易的账册、礼单，甚至还有几段……有趣的对话录音誊抄本。”
  “还有，那些在阅卷堂内，试图串通一气、操纵评级的官员们的……‘自白书’。”
  我每说一样，魏进的眼皮，就跟着跳一下。
  当我说完，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
  他知道林知节手段厉害，却万万没想到，他竟能在短短十数日之内，不动声色地，收集到如此之多、如此之细、如此……致命的证据！
  这哪里是考官，这分明就是活阎王！
  我没有理会他内心的惊涛骇浪，继续说道：“除了这些，箱子的最底下，还有一本小册子。”
  我顿了顿，看着他，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那本册子，名叫——《大梁科举公平基金会（筹）……赞助商名录》。”
  “基金会？”“赞助商？”魏进的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号。这两个新奇的词汇，他一个也听不懂。
  我好心地为他解释道：“哦，就是一份……记录了所有给我送过礼、行过贿，希望能‘关照’一下他们子侄的官员名单，以及他们所送礼品详情的……账本。”
  “从价值万金的前朝字画，到一箱箱沉甸甸的黄白之物，再到城郊的几处田庄地契……”
  “每一笔，我都让书吏，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轰——！”
  魏进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颗真正的响雷。
  他，彻底被我这番操作给震傻了。
  收钱不办事，已经够“离经叛道”了。
  可这位林大人，不仅收了钱，不办事，还他妈的……把所有送钱的人，都给记在了一个小本本上？！
  这是什么操作？这是什么路数？
  这已经不是“不讲武德”了，这简直就是“钓鱼执法”的祖师爷！
  他看着我的眼神，已经不能用“敬畏”来形容。那是一种，凡人仰望神魔时，才会有的、混合了恐惧与崇拜的复杂情绪。
  “林……林大人……”他的声音，抖得像是在打摆子，“您……您这是……要将半个朝堂，都……”
  “不不不，”我摆了摆手，纠正他，“不是我要做什么。而是，这把刀，我替陛下磨好了。至于这把刀，何时出鞘，斩向何人，斩多深，那，是陛下的事。”
  我将那三把钥匙，用一根红绳穿好，郑重地，交到了他的手上。
  “魏公公，从现在起，这个箱子，以及这几把钥匙，就拜托您了。”
  “请您，代为保管。然后，在您认为最‘合适’的时候，将它，原封不动地，呈送给圣上。”
  我刻意加重了“合适”两个字的读音。
  魏进是聪明人，他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这个“合适”的时候，自然不是现在。
  而是要等到放榜之后，等到那些榜上有名的“赞助商”们发现自己“投资失败”，恼羞成怒；等到那些落榜的世家子弟们哭爹喊娘，他们的父辈联合起来，在朝堂之上，对我发起最猛烈的弹劾，指责我“收钱不办事”、“贪赃枉法”的时候。
  到那时，当他们把我所有的“罪名”都罗列完毕，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等着看我如何身败名裂时——
  这个箱子，就会像一道天降神雷，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那扬面，该是何等的……精彩纷呈啊！
  魏进紧紧地攥着那串冰冷的钥匙，那重量，仿佛有千斤之重。他感觉自己手里握着的，不是钥匙，而是引爆一扬政治大地震的……雷管。
  他对着我，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拜得心甘情愿，拜得五体投地。
  “林大人……咱家，明白了。”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锐，“您放心，这箱子，咱家会用性命担保，绝不会出半分差池！也定会，在最‘合适’的时候，让它，出现在最‘应该’出现的地方！”
  “有劳公公了。”我点了点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后手，已经全部布下。
  我的“核武器”，已经正式移交给了皇帝最信任的“发射井管理员”。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这“东风”，就是明日清晨，那份即将张贴出去的，乡试皇榜。
  我转身，不再看那个装满了“末日审判书”的箱子，迈步走入了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之中。
  我的脸上，带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属于胜利者的从容。
  接下来，我什么都不用做了。
  只需要搬个小板凳，嗑着瓜子，安安静静地，欣赏一扬由我亲手导演的……年度大戏。
  而戏的名字，我都想好了。
  就叫——《让子弹飞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