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六章：最后的拼图

  半个月后，狮城。

  一艘，伪装成，普通商船的“獠牙”部队支援舰，在深夜，悄无声息地，靠上了一个，废弃的码头。

  顾炎，独自一人，站在雨中，等待着。

  当，那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从，黑暗的船舱里，一瘸一拐地，走出来时，即便是，早已，习惯了，面对各种，残酷画面的顾炎，他的心脏，也，不受控制地，猛烈收缩了一下。

  李愈，回来了。

  或者说，是，他的“残骸”，回来了。

  他，不再是，那柄，出鞘时，无声无息，却，能，一击致命的、锋利的“獠牙”。

  他，像一头，从，最残酷的、充满了陷阱与怪物的丛林里，拼死，爬出来的、遍体鳞伤的孤狼。

  他的左眼，被一条，黑色的眼罩，覆盖着。眼罩的边缘，渗出了一丝，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

  他的右臂，被，厚厚的绷带，吊在胸前，隐约，可以看到，绷带之下，那，如同，被某种巨兽的利爪，撕裂过的、狰狞的伤口。

  而，他那张，曾经，总是，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笑容的脸上，如今，只剩下，一种，混杂着“恐惧”、“敬畏”与“更深层次的杀意”的、令人不寒而栗的阴郁。

  他，没有，带回，克劳塞维茨的头颅。

  他，只是，用，那只，仅剩的、完好的手，将一个，用，特制的、低温防腐的金属盒，小心翼翼地，捧着，递到了顾炎的面前。

  “……‘天秤’的‘投名状’。”李愈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被鲜血，浸泡过的砂纸，在互相摩擦，“以及……我们，对‘敌人’的，全新的‘定义’。”

  顾炎，打开了盒子。

  一股，混杂着福尔马林和淡淡腥气的寒气，扑面而来。

  盒子里，装的，不是头颅。

  而是一只手。

  一只，从手腕处，被，齐齐斩断的、属于，克劳塞维-茨的……左手。

  那只手，苍白，修长，看上去，与，普通的人类，并无二致。

  但是，当顾炎，将，盒子里的灯光，调亮时，他，才，看清了，那，隐藏在皮肤之下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在那，苍白的皮肤之下，隐约，可以看到，一层，细密的、如同蜥蜴般的、暗金色的……鳞片。

  而，那，看似，修剪得体的指甲，在，灯光的照射下，竟然，反射出了，如同，黑曜石般的、锋利的……金属光泽。

  这，是，一个，用，一只眼睛，和，四名，最顶尖的特工的生命，换回来的……生物样本。

  是，足以，彻底，颠覆“普罗米修斯”基地，对“铁十字”这个敌人，所有认知和研究方向的、最关键的……证据。

  “他，不是人。”李愈，看着那只手，那，仅剩的右眼中，闪过了一丝，无法抑制的、创伤后的恐惧，“他，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

  京城，林知节的战争指挥室。

  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气氛，凝重如铁。

  李愈，带回来的“生物样本”，以及，他那，充满了PTSD症状的、断断续续的、关于“吕宋教堂之战”的血腥回忆，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他能，闻到‘气味’。不是，身上的气味，是……‘杀气’。”

  “……他们的骨骼密度，至少，是常人的三倍。常规的子弹，在三十步外，只能，在他们的皮肤上，留下一片白印。”

  “……而且，他们，会笑。在，杀死我们兄弟的时候，他们，会笑。像，一群，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秦风，那张，早已，麻木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名为“凝重”的表情。

  他知道，他那，刚刚，才，迭代到2.0版本的“净化者”，在，面对，这种，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已经，彻底“非人”的“怪物”时，那，微不足道的“交换比”，将，会，变得，更加，惨不忍睹。

  而林知节，则，从，李愈，那，混乱的、充满了恐惧的描述中，精准地，提取出了，他，最需要的、最关键的“数据”。

  【……生物雷达？骨骼外殖装甲？情感剥离？有意思。一个，已经，初步，将自己‘半机械化’的物种。】

  他，没有，去安抚，任何人。

  他，只是，走到了，那台，由他，亲手设计，由墨翟和孙默，联手打造的、充满了，齿轮与蒸汽管道的、巨大的“差分机”前。

  “‘天秤’的‘诚意’，到了。”

  顾炎，在，确认李愈安全后，便，通过“盲眼先知”的渠道，收到了，来自“稳健派”的、那份，作为“交换”的、加密的“星盘数据”。

  林知节，将，那份，由无数，毫无规律的符号和数字组成的“星盘数据”，输入了“差分机”的一端。

  然后，他又，拿起了，另一份，由顾炎，从“幽灵船”上，换回来的、那个，名为“风蛇部落”的……土著坐标。

  他，将，这个，看似，毫不相关的坐标，作为“密钥”，输入了“差-分机”的另一端。

  【……开始，交叉验证。】

  【……启动，三维空间，解码协议。】

  【……逻辑门，开启。】

  伴随着，他，内心，那，冷酷的指令，那台，代表着，这个时代，最高“算力”的、充满了“蒸汽朋克”美学的庞然大物，开始，缓缓地，运转起来！

  无数的齿轮，开始，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却，又，充满了，某种，神秘韵律的方式，开始，啮合，转动。

  蒸汽，从，管道的缝隙中，喷薄而出，发出，如同巨兽喘息般的“嘶嘶”声。

  整台机器，都在，微微地，颤抖着，仿佛，一个，正在，进行着，一场，史诗般运算的……钢铁大脑。

  最终，当，所有的齿轮，都，停在了，一个，精准的、唯一的“终点”时，一道，刺眼的光束，从，“差分机”顶部的、一个，由无数片，水晶透镜，所组成的“投影仪”中，猛地，射出！

  那道光束，精准地，投射在了，房间中央，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之上！

  在，所有人的、难以置信的注视下，一个，由，无数的、流动的光点和线条组成的、梦幻般的、三维立体的“星空航海图”，缓缓地，在地图之上，浮现了出来！

  它，以“风蛇部落”的坐标为起点，避开了一片片，被，标记为“铁十字巡逻区”的红色危险地带，最终，指向了，一片，位于“新世界”外围的、安全的、被，标记为“稳健派补给点”的……绿色港湾。

  这条，由“背叛”与“利益”所铺就的、通往，未知黑暗大陆的……黄金航道，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展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问鼎”计划的，最后一块，也是，最关键的、浸透了，鲜血与智慧的……拼图。

  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