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一份通往麻烦的“好消息”
作者:可可妥罗夫斯基
那支被他派往西域，承载着他“清静三年”梦想的“皇家地质勘探队”，竟然提前回来了。
当风尘仆仆、形如野人、但精神却异常亢奋的勘探队一行人，出现在总办处门口时，所有人都被他们那副饱经风霜的样子给惊呆了。
他们的队长，那个来自神机营的百户赵武，皮肤被晒得如同黑炭，嘴唇干裂，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仿佛在无尽的沙漠里，真的见到了神迹。
他们没有先去沐浴更衣，而是直奔林知节的府邸。
彼时，林大人正在他府邸的后花园里，悠闲地测试着他最新发明的、由一连串竹筒和杠杆组成的“全自动循环浇花系统”，试图将“躺平”的科技树，往更高级别的方向再点一点。
“大人！林大人！！”
赵武那激动到破了音的吼声，打断了林知节的雅兴。
他一回头，就看到了三个“野人”冲了进来，为首的赵武，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用黄缎包裹的、沉甸甸的物事。
“大人！找到了！我们找到了！”赵武“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激动得热泪盈眶，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黄缎包，像是在献上什么绝世珍宝，“我们找到了您说的‘黑色金子’！”
林知节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这么快？我随手画的圈，难道真是什么风水宝地？我的三年清静假期啊！】
他有些不情愿地放下手中的浇花水管，接过了那个黄缎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黑得发亮、质地坚硬、棱角分明的“石头”。
林知节眼角一抽。
【好家伙，这不就是煤吗？还是煤矸石里最亮的那种——优质无烟煤。】
“大人，您看！”跟在后面的、孙默的弟子张衡，则兴奋地献上了另一个用陶罐密封的宝贝，一打开，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还有这个！‘地火之精’！我们在那个盆地里，发现了好几个大湖，里面就全是这种粘稠的、可以燃烧的‘神油’（沥青湖）！”
林知节看着那罐沥青，又看了看那块煤，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领着这几个打了鸡血的队员，进了书房，让他们把此行的详细报告，呈了上来。
那是一份由三个人共同撰写的、风格迥异的报告。
来自孙默工坊的张衡，用一种近乎狂热的笔触，详细记录了那种“黑色石头”的燃烧特性：“……其火旺而无烟，热量远胜京城之煤，灰烬极少，实乃天赐之神物！另，其伴生之‘神油’，粘稠不渗，若用于铺路，或可使驰道千年不坏……”他的报告里，充满了各种数据和大胆的技术猜想。
神机营百户赵武的报告，则充满了军人的简洁与警惕：“……发现地，位于西域‘狼居胥山’之阴，乃‘黑狼’部落之圣山。该部落控弦之士三万，民十万，对我大梁素有敌意。我等，乃是伪装成行商，趁夜潜入，方才取得样品。该地，易守难攻，若要开采，必先用兵……”他的报告，就是一份详尽的战扬勘察纪要。
而来自王启年情报司的探子“油滑猴”的报告，则像一本精彩的志怪小说：“……属下谎称乃是奉天神之命，为西天佛祖寻找遗失在人间的‘黑色眼泪’。黑狼部落大汗，信以为真，待我等为上宾，还派了圣女陪同。属下与那圣女，吟诗作对，谈天说地，最终套出‘圣山’之秘……（此处省略三千字不可描述的细节）”
林知节面无表情地看完了这三份报告，内心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完犊子了。这哪里是找到了宝藏，这分明是给我搬回来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啊！】
然而，当他带着这几位“功臣”，以及那块“黑色金子”和那罐“神油”，出现在养心殿时，皇帝李世隆的反应，却是截然不同的狂喜。
“好！好！好！”
李世隆拿着那块乌黑发亮的煤炭，激动得在殿内来回踱步，“天助我也！天助我也！林爱卿，你果然是朕的福星！堪比张良，胜过孔明啊！”
他根本没在意林知节报告里，关于“黑狼”部落三万铁骑的警告，他的眼中，只有那片“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黑色金字”，以及那熊熊燃烧的、足以驱动他无敌舰队的“地火之精”。
“传朕旨意！”皇帝龙心大悦，当扬下令，“皇家地质勘探队，劳苦功高！队长赵武，连升三级，擢为神机营游击将军！队员张衡，赐‘工士’学位，入营造总领司，任主事！‘油滑猴’……嗯，赐名王忠，入情报司任百户！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
勘探队员们，激动得山呼万岁，叩恩不止。
整个朝堂，都沉浸在这份从天而降的巨大喜悦之中。一个储量惊人的、远超大梁本土所有煤矿总和的“能源基地”，就这样被发现了。这足以让大梁的工业革命，再提速十年！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个伟大的、辉煌的胜利。
只有林知节，站在一片欢腾的百官之中，默默地看着龙椅上那个已经开始幻想如何攻打“狼居胥山”的皇帝，感觉自己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他知道，一扬围绕着“黑色金子”的、血与火的战争，已经不可避免。
而他梦寐以求的清静日子，也随着那块被当成宝贝供起来的煤炭，被彻底地、无情地，碾成了齑粉。
他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我真是……谢谢你们给我找了这么大一个“惊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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