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这人啊，还真是复杂

  “金不金贵的，看看不就知道了。”楚风掀开养殖场的竹篱笆门，一股浓郁的海腥味涌出来，“我楚家村的命根子，能差么？”
  此时鱼塘里的青虾正欢实地蹦跶，青色的虾壳在阳光下闪着亮，最大的那只足有巴掌长。
  牡蛎池里的贝壳一张一合，偶尔喷出细小的水柱。
  楚风指着池子里的海货，眼里的得意藏不住：“怎么样？比你在城里见的强吧？”
  岑皓月蹲在池边，指尖轻点水面，惊得虾群四散逃窜。
  她拿起旁边的网兜捞起一只青虾，虾螯在网兜里张牙舞爪，虾肉却饱满得快要把壳撑破：“这品相…比之前在渔帮手里头收到的那些要强十倍不止啊。”
  岑皓月突然转头看楚风，眼神里满是探究：“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我让人按你的法子试过，怎么养不出这么好的？”
  “秘密。”楚风故意卖关子，往饲料桶里撒了把鱼粉，引得虾群疯抢，“反正你知道跟着我干，保准赚大钱就行。”
  岑皓月哼了一声，又捞起一只牡蛎，用指甲撬开壳，乳白色的蚝肉颤巍巍的，还带着海水的凉意：“说真的，你这技术要是卖出去，能把天海城的海货商全挤垮。”
  “卖什么卖？”楚风摆手，“我楚家村就靠这个吃饭呢。等往后规模大了，开几家海货行，让你当老板娘怎么样？”
  “谁要当你老板娘！”岑皓月把牡蛎壳扔回池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鬓角，“我岑家的生意比你这大多了。”
  话虽如此，耳根却悄悄红了。
  楚风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心里直乐。
  这世家小姐看着厉害，其实脸皮薄得很，跟楚悦似的，一逗就脸红。
  两人在养殖场转了半晌，岑皓月指着新搭的育苗棚：“这棚子的梁用的是水曲柳吧？比上次我送的木料还结实。”
  “那可不。”楚风洋洋得意道，“楚雄那小子偷偷摸摸跟你家木匠学了两手，现在卯榫做得比城里的一些铺子还好。”
  “前些日子就拆了些水曲柳，然后加上了。”
  楚风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上次让你做的那些换水装置，再送几套来，新挖的池子用得上。”
  “这会儿渔帮倒台了，咱们也得扩大规模了。”
  “记账上。”岑皓月掏出个小本子记着，笔尖划过纸页沙沙响，“算你欠我的。”
  “嘿，瞧你这话说的。”楚风撇了撇嘴，“咱这都合伙做生意儿了，还得要钱呐？”
  “那不然呢？”岑皓月翻了个白眼，随后就掏出了纸和笔开始写了起来。
  “欠就欠，反正我债多不压身。”楚风看她这样也没辙了，反倒是凑过去看她写字。
  岑皓月字迹娟秀得很，跟她风风火火的性子一点不搭，“你这字跟你人反差挺大啊，跟李倾城写的有一拼。”
  提到李倾城，岑皓月的笔顿了顿，随即又飞快地写起来：“她是大家闺秀，我是野丫头，能一样吗？”
  楚风刚想再说点什么，就见楚悦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发辫都散了：“相公！岑小姐！吃饭啦！鱼汤都快熬干了！”
  “来了来了。”楚风拉起岑皓月就往祠堂走，岑皓月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手里的小本子差点掉地上。
  祠堂里已经摆好了好几张大桌子，王婶正用大勺子往碗里盛鱼汤，奶白色的汤里浮着翠绿的葱花，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楚超和楚均已经坐在桌边，手里拿着馒头啃得正香。
  “岑小姐快坐！”王婶笑着往岑皓月碗里舀了一大勺鱼肚，“这鱼是今早刚打的，鲜着呢。”
  岑皓月刚坐下，楚悦就往她碗里夹了块牡蛎饼：“尝尝这个，霏霏姐做的，比城里点心铺的还好吃。”
  夏曲霏端着一碟凉拌海菜走过来，笑着说：“岑小姐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
  岑皓月尝了口牡蛎饼，外酥里嫩，蚝肉的鲜混着芝麻的香在嘴里炸开，确实比醉仙楼的厨子做得地道。她看向夏曲霏，眼里带着真心的赞许：“夏姑娘好手艺。”
  “岑小姐过奖了。”夏曲霏微微一笑，又给楚风盛了碗鱼汤，“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楚风端起碗一饮而尽，烫得直吐舌头，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岑皓月看着他这副狼狈样，嘴角也忍不住勾了勾。
  这楚风，在楚家村的时候，倒比在城里顺眼多了，没那么多算计，也没那么多伪装，像块晒透了的木头，糙是糙了点，却透着股实在劲儿。
  等吃完饭，楚风抹了抹嘴，对楚超和楚均喊：“走，喊人，晒谷场练刀去！”
  “好嘞！”楚超第一个响应，扛起长枪就往外跑，楚均也抓起柴刀跟了上去。祠堂里的后生们见状，也三三两两地跟着往外走，很快就把晒谷场占满了。
  岑皓月抱着胳膊站在边上看，只见楚风站在场子中央，手里提着那把横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他沉腰扎马，横刀在手里转了个圈，刀风带起的尘土迷了众人的眼。
  “看好了！”楚风低喝一声，横刀斜劈而下，带起一阵劲风，三丈外的稻草人应声而断，切口平整得像用尺子量过。
  “好！”后生们齐声叫好，楚超更是兴奋地挥舞着长枪，差点打到旁边的楚均。
  “疾风斩讲究快、准、狠，”楚风开始讲解招式，“力从腰发，刀随腕转，别跟砍柴似的瞎抡！”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时不时踹楚超一脚，又给楚均纠正姿势，忙得团团转。
  岑皓月看得认真，忽然发现楚风教刀的时候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平时要么吊儿郎当，要么一肚子算计，可这会儿眼神发亮，嗓门也大，浑身都透着股精气神，像换了个人似的。
  “他教刀的时候一直这样吗？”岑皓月问身边的夏曲霏。
  夏曲霏笑着点头：“嗯，只要一提到练刀或者养海货，他就浑身是劲。”
  岑皓月看着楚风给后生们比划手腕的转动，阳光照在他汗湿的后背上，映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她突然想起早上在醉仙楼包房里，他说“斩草要除根”时的样子，眼神锐利得像刀。
  这人啊，还真是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