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说白了，你什么冠军？

  “这就是李倾城去府衙的原因了。”岑皓月走到图纸前，用朱砂笔圈出个“杀”字，又圈出个“留”字，“现在整个天海城的世家们都吵翻了。”
  “城西王家说要全砍了，免得夜长梦多。城东赵家想留着，怕刘海龙带京官回来报复。”
  “毕竟到时候如若刘海龙回来了，把人交出来，那还能谈。”
  岑皓月顿了顿，笔尖在“留”字上重重一点：“知府大人更有意思，把案子压着不判，说是要等上头的批示。”
  “我看他是怕了，想把这块烫手的山芋扔给巡抚。”
  楚风忽然想起送海货时，守城卫兵那吞吞吐吐的样子，当时只当是他们嘴严，现在想来，八成是得了知府的吩咐，故意瞒着消息。
  “那李倾城去干啥？她什么意思？”楚风看向岑皓月询问道。
  “杀，稳杀。”岑皓月开口道，“她就是去施压的。”
  “渔帮是咱们废了老大的劲拔掉的，她自然不可能让他们还存在的。”
  “她想趁刘海龙没回来之前把渔帮的根基刨了，免得日后春风吹又生。”
  “那你呢？”楚风盯着她，“你们岑家不也在天海城盘根错节？”
  “你是什么想法？”
  “自然是杀了。”岑皓月忽然笑了，发间的珍珠串撞在耳坠上，叮当作响。
  “就不怕引火烧身？”楚风挑了挑眉道。
  “怕？”岑皓月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我爹年轻时走南闯北，上过山下过海。经商赚钱赚的盆满钵满。”
  “跟海盗拼过刀，船板上的血能没过脚踝。我们岑家人骨子里就没有怕这个字！”
  “渔帮这点风浪，还掀不翻岑家的船。”
  “好歹端掉渔帮我们也出力了，自然不能让努力付诸东流。”
  其实岑皓月还有一点没说。
  那就是她们家参与了这场行动，刘海龙不可能不知道。
  那么一旦刘海龙卷土重来，那她们岑家自然也不可能能够独善其身。
  岑皓月走到图纸前，用朱砂笔把“留”字涂成个黑疙瘩，“留着这群杂碎，等于是给刘海龙留了个念想，不如斩草除根，省得夜长梦多。”
  楚风摸着下巴琢磨，这俩人倒是比自己想的狠。
  他原本以为世家子弟都讲究什么“中庸之道”，没想到下起手来比砍柴刀还利落。
  看样子，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俩人了。
  思索再三，楚风再次开口：“那问题就来了，你们两家一个武将世家，一个水木作巨头。城西的王家，我没记错的话，生意也做得挺大的。”
  “就这种情况下，你们三家联合起来，连个渔帮都判不了？”
  “你当这是你楚家村啊，你说劈谁就劈谁？”岑皓月翻了个白眼，转身从书架上抽出本泛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玄渊律例”四个篆字，“你自己看，凡牵涉京官亲眷，地方官府无权擅判，得层层上报。”
  她指尖点在“户部”二字上，“刘海龙沾了侍郎的边，知府敢动他手下？万一判错了，乌纱帽都得飞。”
  “而且除了我们三家，其他家可不打算判他们，是准备留着的。”
  楚风凑过去看了眼，密密麻麻的条文看得他眼晕：“现在的玄渊王朝居然还讲法？我还以为拳头大的说了算。”
  “拳头大的得先看看对方后台硬不硬。”岑皓月合上册子，灰尘在烛火里飞，“李家虽说是武将世家，但大多在边关，京里的人脉还没户部侍郎广。”
  “再说了。”说到这，岑皓月赶忙将脑袋探出窗户，左右看了几眼，随后迅速关好门窗来到楚风身边小声道：“我跟你说，现在的玄渊帝登基时不怎么光彩，总怕老臣们有异心，对李家这种功高震主的，更是防得跟防贼似的。”
  岑皓月再次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发间的清香混着薄荷味扑过来：“听说当年先皇想传位给二皇子，结果被现在的皇帝用了些手段，硬生生把遗诏改了。”
  “家当时站错了队，现在能保住爵位就不错了，哪敢跟户部硬碰硬？”
  “李家是从先皇，乃至太上皇的时期开始为朝廷办事。”
  “现在站错了队，玄渊帝自然对李家有所不满。”
  “若不是李家武将辈出，需要李家帮忙抵御边关蛮夷，怎么可能会留着李家到现在？”
  “更别提现在的玄渊王朝，重文轻武，李家的话语权自然没有那么大了。”
  楚风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合着这不是打不过，是投鼠忌器。
  他想起李倾城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看着温温柔柔，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多弯弯绕。
  如果岑皓月这样说的话，那就说的通了。
  李家所谓的武将世家，表面上看似风光。
  但实际上也就那样，只是在不知情的人眼里风光而已。
  单论世家里面，李家确实排的上号。
  毕竟大家都是世家，我还有一个武将世家的名头坐镇。
  再怎么着那也是家里人才辈出，进朝为官的存在。
  说白了就是，大家都是职业选手，你什么冠军你碰瓷我？
  但在内行人眼里就不同了。
  尤其是在那些文官眼里。
  大家都是冠军，我S赛冠军有皮肤，你MSI冠军是什么冠军？
  所以岑皓月这么一说，楚风瞬间就悟了。
  “那其他世家为啥非要留着渔帮？这群人跟蟑螂似的，留着只会祸害人。”楚风看向岑皓月道，“那些世家，真的有蠢到想把渔帮留下来？”
  “留下来的意义在哪？我完全想不到啊。”
  “我不信渔帮的人没有祸害过他们，没有和他们分过利益。”
  “祸害人？对他们来说，只要不祸害到自己头上，蟑螂也能当宠物养。”岑皓月轻笑一声，“到时候刘海龙一回来，直接一口否认自己是原本渔帮的老大，随后东山再起。”
  “只要确定了刘海龙背后有人，那么他想东山再起就简单的多了。”
  “一个户部侍郎，想着天海城扶持一个组织，不难吧？”
  “而到那时候，他们这些人都能在刘海龙面前有点儿话说。”
  “最起码，他们就不会被刘海龙所惦记上。”
  “只要达到这一点，那对他们来说就无所谓了，明哲保身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