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你说觉得城卫都是瞎子吗？

  “多谢！”楚风看向李忠拱手抱拳。
  “楚少侠客气！”李忠也是抱拳道。
  随后就见李忠带着李家的人开始收拾残局。
  见此情形，楚风也不再耽搁。
  “撤！”楚风一声低喝如同惊雷，在嘈杂的码头炸开。
  楚家村的后生们如同潮水般迅速集结。
  楚超和楚雄一左一右，像拖死猪一样将昏死的张三刀架了起来。
  楚均早已冲到最前面，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那张让他日夜诅咒的疤脸，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要扑上去生啖其肉。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根早已准备好的、浸过桐油显得乌黑发亮的粗麻绳，那绳子在他手中绷得笔直，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
  “让我来！”楚均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粗暴地将麻绳套过张三刀的脖子，在颈后死死打了个勒紧的结，又反反复复、一圈又一圈地缠绕在张三刀的手腕上，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皮肉，甚至磨出了血痕。
  仿佛只有用尽全身力气去捆绑这个仇人，才能稍稍平息他心中翻腾的岩浆。
  楚风默默看着少年因用力过度而青筋暴起的手背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心中无声叹息。
  他没有阻止，只是走上前，宽厚有力的手掌重重按在楚均紧绷的肩头，那掌心传来的温度沉稳而坚定。
  “绳子收着点力，别勒死了。”楚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稳，“留口气，带回村去。”
  “祠堂前面的石台，用清水好好擦亮，让你爹还有二柱子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看这害得咱们楚家村家破人亡的畜生，最后是个什么下场！”
  “看咱们楚家村，是怎么把这血债，一笔一笔讨回来的！”
  “风哥儿…”楚均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那是一种混合着滔天恨意和巨大悲怆的复杂情绪。
  他张了张嘴，喉头哽咽，最终只是狠狠地点了下头，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用力将绳头在手腕上又缠了一圈，勒得更紧，仿佛要将所有的仇恨都灌注进去。
  撤退的队伍在弥漫着血腥和硝烟的晨雾中快速穿行。来时杀气腾腾，归时带着血洗仇敌后的疲惫与沉重，还有那无法忽视的、沉甸甸的胜利。
  几辆早已备好的，蒙着厚厚油布的牛车等在码头外围僻静处。沉重的麻袋和受伤的兄弟被小心地安置在车上。
  张三刀像一摊真正的烂泥，被楚超和楚雄粗暴地扔上了楚风所在的那辆牛车车厢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楚均一言不发，像一尊沉默的复仇石像，紧跟着跳上车，就坐在张三刀旁边，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钉在那张令人憎恶的脸上。
  他手中紧握着那根勒进张三刀皮肉的麻绳，仿佛那是连接他与逝去亲人唯一的纽带。
  牛车轱辘碾过坑洼不平的土路，发出单调而沉重的吱呀声，混杂着伤员的压抑呻吟和粗重喘息。
  楚风坐在车辕上，背对着车厢里的一切，玄铁刀横放在膝头，刀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凝结成片。
  他微微侧头，最后望了一眼渐渐被抛在身后的天海城码头。
  破晓的晨光撕裂了厚重的云层和弥漫的硝烟血雾，金红色的光芒如同熔化的金液，泼洒在混乱狼藉的海面，破碎的船骸和正在被李家护卫驱赶集结的俘虏群上。
  牛车吱吱呀呀地碾过土路，车厢板每一次颠簸，都引得昏死过去的张三刀发出一声模糊痛苦的呻吟。
  每一次呻吟，都像烧红的针扎在楚均的神经上。
  少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血肉模糊的疤脸，粗糙的麻绳在掌心勒得更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这血仇的具象生生勒断。
  楚风坐在车辕上，脊背挺直如标枪，玄铁刀横放膝头，刀鞘上凝结的暗红血块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耳廓微动，敏锐地捕捉着后方天海城方向传来的任何一丝异动。
  卫戍营集结的鼓点？马蹄声？楚风不敢有丝毫松懈。
  车上这个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血葫芦”可是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刃啊！
  就在这时，前方道路拐弯处，烟尘陡起！
  几匹快马当先冲出，马蹄翻飞，踏碎清晨的薄雾。
  紧随其后的，是一辆由两匹健壮马儿拉着的、罩着深蓝色厚布车篷的大车，车轮滚滚，来势甚急。那深蓝色布帘上，一个醒目的“岑”字徽记在颠簸中若隐若现。
  楚风眼神一凛，下意识握紧了刀柄。
  楚超和楚雄也立刻警觉起来，手按上了腰间的家伙。
  唯有楚均，全部心神都系在张三刀身上，对外界恍若未闻。
  当楚风看清了来的是岑家的队伍时，这才放松了下来。
  “吁——！”
  当先一骑勒马，骏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停在牛车前。马上骑士动作利落地翻身下马，对着楚风这边抱拳行礼，动作标准有力，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岑府家丁。
  与此同时，那辆深蓝色车篷的大车也稳稳停下。车帘“唰”地被一只素白的手猛地掀开，岑皓月的身影探了出来。
  岑皓月显然是匆匆赶来，往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乌发有些松散，几缕碎发垂在光洁的额角，湖蓝色的劲装下摆沾着新鲜的泥点，显然是路上溅到的。
  晨光勾勒出她纤细却紧绷的身形，那双平日总带着三分狡黠七分灵动的眸子，此刻却像淬了冰，锐利地扫过楚风身后牛车车厢板上的景象。
  楚均如同护食幼兽般守着的那团血肉模糊的人形，空气中弥漫的、即便在旷野中也无法完全散去的浓重血腥气。
  岑皓月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结，她利落地跳下车，裙摆带起一阵风，几步就冲到楚风的牛车前，手指几乎要戳到楚风的鼻子尖，声音又急又低，带着一股子火气：“楚大村长！你们是嫌命太长，还是嫌日子过得太安生了？啊？！”
  她语速飞快，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张三刀那张即使在昏迷中也狰狞可怖的脸：“就这么大摇大摆，拉着这么个浑身是血、一看就是刚从修罗场里拖出来的活招牌，招摇过市回你楚家村？”
  “你是觉得天海城卫戍营那群酒囊饭袋都是瞎子？还是生怕渔帮剩下的那些亡命徒找不到你们报仇的门往哪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