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准备动手！

  “都过来吃饭。”李倾城往楚风手里塞了双竹筷，竹节处还留着毛刺，“吃饱了才有力气动手。”
  楚超早就饿得眼冒绿光，抓起个馒头往嘴里塞，囫囵着喊：“还是醉仙楼的菜香！比村里的咸鱼强多了！”
  楚均小口啃着鱼块，鱼肉的鲜混着酱汁的咸，让他想起娘以前做的味道。
  少年忽然抬头，看见楚风正把自己碗里的鱼肚子夹给阿福，那处的肉最嫩，没刺。
  阿福愣了愣，慌忙用残缺的右手去接，筷子在碗里抖个不停。
  “多吃点。”楚风的声音很轻，“等会儿带路要力气。”
  阿福的头埋得更低了，头发上的油垢沾着馒头屑，肩膀却悄悄挺直了些。
  日头渐渐往西沉，破庙外的天色从橘红褪成靛蓝，最后被墨色吞没。
  远处的天海城亮起零星的灯火，像撒在黑布上的碎银，只有码头的方向黑沉沉的，连渔火都熄了，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时候差不多了。”李倾城站起身，剑鞘在供桌上划出道冷光，“李虎，带护卫队去正门候着，听见梆子响就动手。”
  “岑小姐，你的人跟楚超走后墙，钥匙拿好。”
  岑皓月把那串钥匙往楚超手里一塞，铜环撞在他的枪杆上，叮当作响：“栅栏上有铃铛，让阿福给你们指哪处能绕开。”
  楚超把钥匙往腰间一别，枪杆往地上一顿：“放心！保证把粮仓给你们抄得底朝天！”
  楚风最后检查了遍腰间的刀，玄铁的冷意透过粗布渗进来，像块冰贴在皮肤上。
  他看向楚均，少年正往靴筒里塞着什么，是块磨尖的石片，想来是怕刀不够用。
  “走了。”楚风率先走出破庙，夜风卷着槐树叶的沙沙声扑过来，带着股清苦的味。
  岑皓月跟在他身后，湖蓝色的劲装在夜色里几乎隐形，只有发间的银簪偶尔反射点微光。
  阿福走在中间，脚步轻快得像只猫，总能避开地上的碎石子。
  楚均攥着柴刀走在最后，少年的呼吸有些急，却死死咬着牙，没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那条小道比地图上画的更窄，两侧的土墙伸手就能摸到，墙头上的碎玻璃在月光下闪着冷光，这是渔帮防贼安的。
  阿福忽然停脚，用残缺的手指了指左侧的墙根：“从这里翻，木刺少。”
  楚风蹲下身，让岑皓月踩着他的肩膀先上。少女的体重很轻，像片羽毛落在他肩头，他能感觉到她鞋底的纹路蹭过自己的后颈，带着点干草的碎屑。
  岑皓月翻上墙时，动作轻得像只夜鸟，只发出片瓦落地的轻响。
  “快上来。”她在墙头上低喊，月光照在她手里的短刀上，亮得晃眼。
  楚均踩着楚风的肩膀时，少年的膝盖在他背上硌出个硬邦邦的印，却死死咬着牙不吭声。
  等所有人都翻过去，阿福才指着前方的巷子：“往前五十步，左拐就是渔帮的总舵了。”
  楚风顺着阿福指的方向望去，五十步外的巷子口隐约竖着两盏灯笼，昏黄的光晕里能看见“渔帮”两个歪歪扭扭的红字，被夜风吹得晃晃悠悠。
  总舵的墙比刚才的栅栏高了一倍，青砖缝里长满了青苔，墙头上插着的铁蒺藜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上屋顶。”楚风压低声音，指尖在墙根的砖缝里扣了扣，那里有块松动的青砖，是阿福说的落脚处。
  他示意岑皓月先上，自己则蹲下身，让楚均踩着他的后背借力。
  少年的鞋底沾着泥，在他粗布褂子上蹭出个深色的印子，却死死抿着嘴，连粗气都没敢喘。
  岑皓月已经翻上墙头，正趴在瓦片上向里张望，湖蓝色的劲装与屋顶的灰瓦融成一片，只有发间的银簪偶尔反射点微光。
  她回头比了个手势，意思是院内有人巡逻。
  楚风紧随其后翻上去，瓦片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他连忙调整重心，玄铁刀鞘贴着瓦面，尽量不发出响动。
  屋顶的横梁早已被岁月蛀空，踩上去能感觉到轻微的晃动。
  楚风选了处靠近正房的房檐蹲下，瓦片的冰凉透过薄薄的裤腿渗进来，冻得膝盖发麻。
  他往下望去，院内的青石板路扫得干干净净，晾衣绳上挂着几件黑衣，是渔帮的统一装束，衣角在风里打着卷。
  正房的窗户亮着灯，窗纸上晃出几道人影，其中一人手里似乎把玩着什么，偶尔闪过一道寒光，想来就是张三刀的飞刀。
  旁边的厢房里传来划拳的喧闹声，混着酒坛碰撞的脆响，几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正围着桌子赌钱，腰间的分水刺随意地扔在地上，铁鞘上的锈迹蹭在青砖上，留下道道黑痕。
  楚均趴在楚风身边，少年的呼吸有些急促，热气在冰冷的瓦片上凝成小小的白雾。
  他攥着柴刀的手沁出了汗，刀柄上的木刺扎进掌心，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正房的窗户，眼里的光比檐角的铁蒺藜还锐。
  岑皓月往嘴里塞了块干饼，动作轻得像只松鼠，饼渣落在瓦上，被夜风吹得四散。她忽然碰了碰楚风的胳膊，往西南角指了指，那里的柴房后墙有个后门，是留给楚超他们的入口。
  楚风抬手看了看天色，月盘已经爬到中天，正是子时将近！
  城西的炮楼顶上，楚铭正趴在垛口后面，弓弦已经拉得半满，箭头瞄准着通往码头的唯一一条路。
  他选的位置极好，炮楼是以前守城用的，视野开阔，能看见三里外的动静，连路边老槐树上的乌鸦都看得一清二楚。
  身下的木板积着层薄灰，是他特意扫过的，避免蹭出声响。
  箭囊里插着十支箭，三支是火箭，箭杆缠着火硝，用油纸包着，是夏曲霏昨晚连夜帮他缠的。他摸出一支搭在弦上，箭头的铁簇被月光照得发亮，磨得比刀刃还锋利。
  “爹，老村长，你们在天上看着。”楚铭对着夜空低声说，喉结滚了滚，“今晚就给你们报仇。”
  此时的楚超则是带着人蹲在渔帮总部的柴房后方，手里的长枪杆紧攥。
  洞外的野草长得比人高，正好能遮住身形，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他的粗布褂子，冰凉的潮气顺着脊背往上爬，却驱不散心里的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