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葬礼结束

  “行。”楚风朝着李倾城拱了拱手，“那李小姐路上小心。”
  “明天养殖场照常运行，期待您光临。”
  “当然。”李倾城微微一笑，随后转身便上了马离开。
  岑皓月自然也是如此，见李倾城走了，她自然也不再过多逗留。
  起身告辞便离开了。
  二女离开后，村民们也陆陆续续离开了祠堂。
  光穿过祠堂前的老槐树，在夯土地上投下斑驳的碎影。
  楚风拉着夏曲霏和楚悦在祠堂台阶坐下，三人沉默地望着空地上渐渐散去的村民。
  楚超和楚雄正带着几个后生收拾碗筷，铁锹刮过地面的声响与远处隐约的狼嚎混在一起，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相公，你后背还疼吗？”夏曲霏的指尖轻轻拂过楚风后背，那里的绷带已被血浸透，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红。
  她从袖中掏出金疮药，小心翼翼地想解开他的衣领，却被楚风按住了手。
  “没事，”楚风声音沙哑，目光追着王寡妇佝偻的背影，她正提着半篮馒头往家走，脚步踉跄，“老村长的后事办得还算体面，他该安心了。”
  楚悦将怀里的暖手炉塞进楚风掌心，炉壁的温热透过衣衫传来：“方才李小姐走时，往您的汤碗里加了东西。”
  小丫头的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像是当归，还有点别的药材。”
  楚风“嗯”了一声，想起李倾城递汤时指尖的冰凉。
  那女人看似随意的举动，总能在不经意间透出几分关切，却又带着世家女子特有的疏离。
  他晃了晃暖手炉，里面的炭块发出细碎的响声，像极了老村长生前敲烟杆的动静。
  月光像层银纱铺在祠堂前的空地上，楚风坐在磨盘边沿，后背伤口隐隐作痛。夏曲霏正用浸了井水的帕子给他擦手，指缝里的香灰混着血痂，在帕子上晕开暗红的痕迹。
  “相公...”楚悦突然拽他衣袖，声音压得极低，“疤脸张回来了。”
  楚风抬头望去，土路尽头，疤脸张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来，腰间鬼头大刀的铜环叮当作响。
  楚风猛地站起，眼前一黑险些栽倒，被夏曲霏死死扶住胳膊。
  “楚爷！”疤脸张喘着粗气停在三步外，脸上新添的伤口还在渗血，“楚均那小子赢了！”
  “那畜生被楚均大卸八块，尸首扔进了乱葬岗！”
  “想不到啊，楚均居然这么狠。”
  “下手干净利落，您是没看到现场！”
  “我都有些吃惊了。”
  楚风紧绷的肩膀骤然松懈，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月牙形伤痕火辣辣的疼。
  他转头看向祠堂供桌上摇曳的长明灯，老村长的灵位在烛光中若隐若现。
  “好。”这个字从喉间滚出来时带着铁锈味，楚风这才发现自己的牙根咬出了血。
  夏曲霏的指尖轻轻抚上他嘴角，湖绿色衣袖沾了灶灰，随动作飘来淡淡的艾草香。
  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楚均的身影出现在晒谷场边缘。
  月光将他染成青白色，手里的柴刀滴着暗红液体，在黄土路上拖出断续的痕迹。
  楚风推开搀扶走上前。
  少年脸上的血渍已经凝固，右臂衣袖被撕开大口子，露出里面翻卷的皮肉。
  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是把所有的泪都烧干了。
  “风哥儿...”楚均的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举起柴刀的手在发抖，“我用爹的刀...”
  刀身上黏着的碎肉“啪嗒”掉在两人之间的尘土里。
  楚风突然伸手按住少年颤抖的肩膀。
  “你爹在上头看见了。”楚风的声音很轻，却让楚均浑身一震，“老村长在天之灵，能瞑目了。”
  “你小子，很棒昂。”
  祠堂方向突然传来“哐当”一声，楚超失手打翻了铁锅。
  羊汤的膻味混着焦糊气飘过来，惊飞了槐树上的夜枭。
  楚均像是被这声响惊醒，膝盖一软就要跪下，被楚风死死架住。
  “听着。”楚风扳过他的脸，月光下那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伤口还在渗血，“从今往后，你跟着我。渔帮的人...”
  楚风拇指擦过少年脸上的血痂：“一个都跑不了。”
  “哥带你报仇。”
  楚均的瞳孔猛地收缩，突然抓住楚风的手腕。那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几乎嵌进皮肉：“我要亲手宰了张三刀！”
  “行。”楚风点了点头，“张三刀的命，我留给你。”
  晒谷场边缘的火把“噼啪”爆了个火星，映得少年眼中恨意如沸。
  楚风反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指，触到满掌心的茧子和伤口，这双拿惯锄头的手，如今染了血。
  楚风从腰间解下老村长的铜钱，郑重地系在楚均腰带上，“等你养好伤，我亲自教你楚家刀法。”
  铜钱撞上柴刀发出清响，惊动了埋头舔血的野狗。
  那畜生夹着尾巴窜进玉米地，撞得干枯的叶片簌簌作响。
  “风哥儿，这铜钱...”楚均有些诧异。
  “这是你爹爹留下来的遗物。”楚风看向楚均，摸了摸他的脑袋道，“我用不着这个。”
  “村长的职位是我的，大家也会认我。”
  “这个铜钱，就留给你当作纪念吧。”
  “希望你能继承你爹的遗志，为了咱们楚家村赴汤蹈火。”
  “一定。”楚均认真的点了点头。
  楚悦小跑着端来陶碗，里面晃着浑浊的米酒。
  “均哥儿...”少女的声音带着些同情，把碗塞进楚均血迹斑斑的手里，“喝点儿暖暖。”
  “谢谢嫂嫂。”楚均接过碗，仰脖灌得太急，酒液顺着下巴流到衣领里。
  他呛得直咳嗽，却死死攥着碗沿不松手，指节泛出青白色。
  夏曲霏默默递来块粗布，被他用来狠狠擦了把脸。
  “老大，养殖场...”楚均突然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明天我去守夜。”
  楚风摇头，夺过空碗扔给楚超：“你先养三天伤。”
  见少年要争辩，楚风一把扯开对方衣领，露出下面青紫的淤痕，“就这身板，张三刀要是真来了，一刀就能把你劈成两半。”
  “你爹才走了没多久，你要这么快就走了。”
  “我可没法向你爹交代。”
  “明白么？”
  听着楚风的话，良久。
  楚均这才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