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家牡蛎吃草啊？

  外头天色尚早，朝阳还未升起，东方泛鱼肚白。
  清晨的空气凉爽怡人，四下静谧非常。
  楚风深吸一口气，精神百倍地向村外的威虎山方向走去。
  威虎山是楚家村附近最大的一座山脉，相传山中有虎出没，因此得名。
  不过楚家村世代在山脚下生活，从未真见过老虎踪影，大多数村民都觉得那只是古人讹传罢了。
  倒是威虎山中盛产各种草药和山珍，只可惜村里人识货的不多，许多名贵药材在他们眼中不过是野草野菜。
  楚风可不同，他见多识广，又从原主记忆里得知这山上有不少值钱玩意儿。
  眼下他身体虽得到了强化，但昨晚剧烈运动后仍感到腰肾有些吃不消，正好趁机会上山挖点大补药材回来自制些滋补品。
  若能弄到人参，配合牡蛎干脆给自己鼓捣几颗“壮力丸”吃下去，那以后还不是龙精虎猛，库库刷级？
  楚风越想越觉得美滋滋，脚下的步伐也不禁轻快起来。
  然而他没有发现，就在他家不远处的矮墙后，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正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楚超和楚雄早早起床埋伏在附近，终于等到楚风出门，这会儿一见他走远，立刻一前一后小心地跟踪起来。
  兄弟俩猫着腰吊在楚风身后数十丈开外，一路摸上了威虎山的山路。
  等看清楚风的路线，楚雄不由得低声嘀咕：“哥，这小子走的路……怎么不像是去海边啊？这分明是上山的路！”
  楚超瞪了弟弟一眼：“我又不瞎，我当然看出来了。”
  楚雄挠挠头：“他不上海边捞牡蛎，上山干啥？难不成牡蛎长在威虎山上？”
  “你家牡蛎吃草啊？”
  楚超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伸手指了指前方。
  楚雄顺着看去，只见楚风已经爬上一处山坡，正弯腰在灌木丛中割些什么。
  阳光穿过树林洒在他健壮的身影上，伴随着镰刀“嚓嚓”的挥动声，不时有一捧捧翠绿的植物被他割下来放进背后的篓筐。
  “哥，你看清没？他……他在割草？”楚雄瞪圆了眼。
  楚超皱眉：“是药草！那小子割这些药草想干嘛？”
  楚雄更加困惑：“难道真是拿这些草去喂牡蛎不成？”
  楚超差点被弟弟的异想天开逗笑了：“行了你，别在这瞎猜了！牡蛎又不是山里的牛羊，哪儿吃什么草料。”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道，“管他割草做什么，咱们也跟上去割一些带上，万一这小子真懂识别药草，咱们不能错过。”
  楚雄觉得有理，便也抽出随身的短刀，在楚风走远后偷偷割了几把草药揣进怀里。
  兄弟俩生怕跟丢，赶紧重新加快脚步远远缀着前方的人。
  楚风这一早上收获颇丰，一路上山，已找到了好几株可以疗伤的草药，还有几味滋补的稀罕药材。
  他将这些宝贝统统收入背篓，心情大好。
  但走着走着，他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大概是身体素质提高的原因，楚风的五感也比以往敏锐了许多，此刻他清晰地听到背后隐约传来树枝断裂和落叶被踩响的轻微声响。
  如果仅仅是一两次，或许是山中小兽出没，可声音频率和距离都几乎不变，分明像是有人在小心尾随！
  楚风眸光一沉，嘴角却扬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
  他没有打草惊蛇，装作毫无所觉的样子继续前行。
  然而心中已经暗暗盘算好对策。
  呵，这俩跟屁虫，多半就是楚超和楚雄无疑。
  昨天在村口分食牡蛎时他就防着这两个家伙搞事，没想到还真让他们给盯上了。
  也好，正好趁着老子力气见长，耍耍这俩不开眼的家伙。
  察觉身后两人的距离渐渐拉近，楚风假装弯腰去采不远处的一株人参苗，趁机闪身拐进旁边一大片茂密的灌木丛中，借着高大的蕨草遮挡飞快绕到侧后方一块巨石之后。
  楚超兄弟远远瞧见楚风拐了个弯，连忙加快脚步追了上去。谁知转过那片灌木时，前方的小路上竟然空空荡荡，哪里还有楚风的身影！
  “哥！人…人呢？！”楚雄见状大惊失色，“楚风不见了！”
  楚超也是心头一跳，左右张望：“见鬼了？刚还在这，转眼人就不见了！”
  两人面面相觑，只觉脊背有些发凉。
  这大白天的，又是在深山里，怎么活生生一人说没就没？
  正迟疑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懒洋洋的男声：“哎，找爹干嘛呢？”
  楚超兄弟浑身一震，猛地回头，只见楚风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们背后，两手悠然搭在他们肩膀上，一脸笑意地看着他们！
  “妈呀！”楚雄吓得魂飞天外，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楚超也是头皮发麻，强自镇定地挡在弟弟身前，色厉内荏地冲楚风嚷道：“你…你想干什么？！”
  楚风双臂环胸，似笑非笑道：“这话该我问你们吧？大清早的不在家睡觉，跟在我屁股后面作甚？”
  楚超黑着脸喝道，“威虎山又不是你家的地盘，我们爱去哪儿就去哪儿，用得着向你汇报？！”
  楚雄也回过神来，涨红着脸硬着脖子道：“就是！谁跟踪你了？少在这自作多情！”
  嘴上强硬，两兄弟心里却有些发虚。
  他俩以为行踪隐秘，没想到竟被楚风反过来抓了个现行，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楚风嘴角一勾，正要再调侃几句，忽然耳朵一动，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沙沙的脚步声，还有隐约的说话声。
  他神情一肃，压低声音对楚超兄弟说道：“嘘——别出声。有人过来了。”
  说着，他目光警惕地投向林间小道的另一端。
  楚雄闻言嗤笑出声：“耍花招谁不会？大清早的深山老林，会有人？楚风，你当我们傻啊，想骗我们回头然后趁机开溜？”
  楚超本也以为楚风在虚张声势，但看到他凝重的神色，心里不禁一紧。
  他连忙扯了扯弟弟的衣袖，小声道：“别吵，可能真有人。”
  两兄弟转身顺着楚风的视线望去，果然，只见不远处的林子间出现了十来个壮汉的身影，正朝他们这边走近！
  “这些人是……杜家村的人？”
  楚风眯起眼仔细一看，为首之人他在原身记忆中有点印象，好像是杜家村村长的儿子杜宾。
  楚超沉声道：“没错，是杜家村那帮家伙。”
  楚风脑中迅速搜索关于杜家村的记忆。
  杜家村在威虎山另一侧，和楚家村一样是宗族村。
  自从灾年饥荒开始，附近猎物稀少，两村的人便约定轮流进山狩猎。
  即便如此，小摩擦冲突也没少发生。
  尤其年前据说闹出过人命，自那以后双方就彻底结下梁子。
  这几年两村人在山上碰见往往不是争吵就是斗殴，积怨颇深。
  眼下杜家村这十来个壮汉不知为何一大早就出现在这里，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楚风目光一沉，转头对楚超兄弟低声道：“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们都别轻举妄动，听到没？”
  楚超和楚雄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们看楚风不爽，但此刻同村人总不能看着被外村人欺负。
  何况对方人多势众，一旦真打起来，他们兄弟俩也只能和楚风联手了。
  几句话工夫，那群杜家村的人已经逼近过来。
  为首的杜宾二十七八岁年纪，身材高大精悍，肩上扛着一把锃亮的柴刀。
  他远远看到楚风三人，便狞笑着带人围了上来：“哟，这不是楚家村的朋友们吗？真巧啊，大清早的也来威虎山遛弯？”
  他话虽客气，眼神却不善，带着身后的人慢慢逼近三人。
  杜宾目光在楚风、楚超、楚雄脸上一一扫过，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哥几个这么早上山，不会是打猎吧？可看你们拿的家伙又不像……”
  他故作恍然地“哦”了一声，阴阳怪气道：“我明白了，你们不会是上我们杜家村来找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