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好戏

  在各种谣言满天飞的当口，苏暖暖工作室开直播了。

  直播的人套上了一个粉色兔子的头像，看不见正脸，但能根据她的声音判断出她是个中年女人。

  短短三分钟，直播间就涌入了十万人。

  “大家好。”

  直播的女人明显是有点紧张，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道，“我是苏暖暖的母亲，关于她的生父何胤行对她的污蔑，我要在此一一澄清。首先，我要说明的是，在苏暖暖七岁时，我和苏胤行就因为他家暴、赌博离婚了，他后来从来没有给过一分抚养费，也没有管过小暖......”

  苏兰芝自己写的稿子太稚嫩了，但她知道的很多，在专业人员的帮助下，这篇稿子的完成度还是不错的。

  先是表明苏胤行和苏暖暖关系很差，人品不行，质疑他直播的动机与发言的真实性，苏暖暖对他不恨也不爱，只希望他远离自己的生活。

  然后就对方说的点一一击破，比如许朝阳的人品，案件的性质是防卫过当，吸毒是被逼的。

  至于其他的，苏胤行没有证据就在这乱说，是诽谤、是污蔑。

  饶是苏兰芝说得清清楚楚，那些蒙起耳朵的人或者利欲熏心的人仍坚持己见，不断发弹幕攻击她。

  [呵呵，你说他没有证据，你也没有啊，各执一词，凭什么信你]

  [对啊，苏暖暖没问题，让她自己出来说啊，她心虚了吧]

  [为吸毒者说话的人能是什么好人，有什么样的女儿就有什么样的母亲]

  ......

  这是一场一面倒的狂欢，眼看情势不利，直播间关闭了。

  苏兰芝手抖着瘫在椅子上，她猛地抓住刘欢妍的手臂，“小妍，我、我是不是搞砸了。”

  刘欢妍反握住，轻声安抚，“没有，苏姨，有一些为苏小姐说话的，那些视真相无睹的大多都是水军，是有人花钱买来的，只要给钱，他们什么都发。”

  “那、那我还有些存款，能不能买一些人帮小暖说话？”

  这是一位母亲的急切与期冀。

  刘欢妍看着她，点点头，“能。”

  “廖叔，警局这边能发一条证明吗？”

  廖义沉默片刻，“现在不行。”

  许朝阳没有问为什么，他知道警局一定有这么做的理由，而理由他暂时还不方便知道，“什么时候能？”

  “一个月。”

  许朝阳深吸一口气，“行，谢谢廖叔了。”

  他想让警局这边发的就是证明他是因为公事被迫染上毒瘾的，现在已经戒掉了，有了官方背书与正当理由，他就不会被当做污点来攻击苏暖暖。

  但，眼下看来是不行了。

  许朝阳又和程问桀、江老、方莹那边沟通情况。

  程问桀正尝试联系黎姝的那些旧情人。

  江老答应帮忙了，只是对面能量很大，他只能用人情请地位更高的人帮忙，现在还在谈。

  至于方莹这边，现在重点在于针对那些谣言定点否定，对于一些确有其事的消息进行管控，争取让大众的反馈处在一个不那么负面的状态，但后者收效甚微，谣言很容易推翻，但对于那些真事，对面有着数倍的水军，这场仗很难打。

  没有什么好消息。

  而他自己这边，则是利用自己的人脉辅助程问桀，以及，照顾好苏暖暖。

  但，许朝阳回身，看向主卧禁闭的房门，他苦笑一声，“大家进展都不太顺利啊。”

  身体轻轻一跃，抛飞向挂着火烧云的天边，然后骤然失重，脸颊两侧的碎发被狂风吹乱，苏暖暖闭上眼，蜷缩着，即将坠落在悬崖地下。

  苏暖暖心脏紧缩，身体猛地向上一弹，睁开了双眼。

  看到熟悉的天花板，苏暖暖那种失重的濒死感才缓过来。

  这不是她第一次梦见坠崖，这半个月以来，每天都会梦到，刚开始她是作为乐灵这个角色坠崖，就像电影的最后，她选择了跳崖作为自己生命的结束。

  慢慢地，跳崖的就成为了她本人。

  但乐灵是真死了，她却每每在触及崖底之前就会醒，那种不上不下的感觉很难受，甚至，有时候苏暖暖都在想时不时摔到崖底就解脱了。

  不管是对于梦中的她还是现实的她。

  只是想着许朝阳那天的话，这个念头就又被按了回去。

  她目光移向黑屏的手机，它当然是安静的，因为她已经调了静音，不管是苏母的、严薇的、程问桀的，亦或其他担心她的人的消息，她都不曾去看。

  苏母的直播她也同样没看。

  她就像是一只遍体鳞伤的鸵鸟，只知道躲在角落里蒙住自己，不去听不去看，情绪就不会有波动，想法就不会被动摇......也就不用恐惧，不会受伤。

  但有一个人例外，黎姝。

  时间来到了下午三点，手机准时响起。

  苏暖暖盯了它一会儿，才拿起来。

  黎姝只发了一张照片和一行文字。

  照片里是一男一女，穿得光鲜亮丽，但神色、姿势都有些畏缩。

  苏暖暖瞳孔一缩，握着手机的手掌死死攥着。

  她并不认识这两人，但他们的眉眼明显和许朝阳有几分相似。

  [亲人团聚，许朝阳应该会很开心吧。]

  苏暖暖眸中烧出火焰，她打着字，抑制不住地颤抖。

  [你想做什么？]

  [我啊，我想你众叛亲离啊~]

  苏暖暖死死盯着那行字，闭上眼。

  是的，黎姝的目的如此明显，从她之前发的信息就能看出来，她想摧毁自己的心理防线。

  不管是给她发她亲近以及认识的人的各种糟糕现状，还是眼下开始针对性地对付她身边的人逼他们离开，都是想让她精神崩溃。

  [黎姝，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

  [没有，你没有惹到我。]

  [那——]

  苏暖暖只来得及在消息框输入一个字，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我只是很讨厌你。]

  多么简单的七个字。苏暖暖先是茫然，继而大笑，然后全化为了苦涩。

  [苏小姐，好戏才开场，希望你能坚持到舞台上只有你自己的时候，那样才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