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视频

  “昨晚睡了多长时间？”
  “五个小时。”
  “有做梦吗？”
  “做了。”
  “什么样的梦。”
  “梦见我变成了之前演过的一个角色，拿着一把刀到处砍人。”
  林冠卿记录的笔顿了下，他抬起头，打量着这位憔悴的还算知名的明星。
  苏暖暖并没有看他，而是盯着他右后方的一个位置。
  林冠卿也看向那一处，只有放着资料的柜子。
  林冠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苏暖暖，“你在梦里砍的人是谁，你认识他们吗？你为什么要砍他们？”
  苏暖暖摇头，目光开始涣散，声音也有些飘忽，“不认识，他们没有脸，只有一团黑影。”
  苏暖暖低下头，仿佛是在问自己，“为什么砍他们？”
  林冠卿引导着她的思绪，“他们做了什么？让你想要砍他们？”
  “不记得了，我只记得那种感觉，我好像很恨他们。”
  ......
  林冠卿合上病历本，起身，伸手，“苏小姐，今天的治疗就到这里，明天我们再继续。”
  林冠卿站在走廊里，目送着护士和苏暖暖走向深处，眉眼间浮上几缕愁绪，他翻开刚刚记录的病历，叹口气。
  这个师姐推荐过来的病人心防实在太重了，都快十天了，一点儿突破性的进展都没有，也不知道得熬到什么时候。
  而且，他眉头越皱越紧，这人的症状真的有些奇怪，控制得太好了，就是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演的。
  “师姐啊，你可以真会给我派活！”
  苏暖暖自从住进这里，再也没有瓶子能摔。
  医院也不会给她添置，如果伤到自己或者伤到别人就麻烦了。
  但奇怪的是，苏暖暖也很少有之前那样发疯摔东西的情况了。
  她更多时候是发呆，不管是窗户还是墙壁，不管是人还是物品，她都能看上一整天，伴随着耳边的磨刀声与眼前的鲜血。
  随着时间流逝，她好像已经有些习惯了，癫狂、血腥、诡异无处不在。
  她好像被撕裂成了两半，一半在煎熬中无声哀嚎，一半脱离身体在半空中冷静地窥探着事态发展。
  苏暖暖被浓缩成监控画面中的一个小小背影。
  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但再继续也只是一个人在那坐着不动。
  黎姝翻看苏暖暖最新的治疗记录，看到最后一页——
  “……我只记得那种感觉，我好像很恨他们。”
  黎姝看着这两行字，突然有点儿想笑，而她也确实笑起来了，笑得前仰后合。
  在一旁工作的男人身材高大，五官立体，留着微卷的棕发，从面貌上来看，能看出一点儿混血来。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很帅气、很有力量感的男性。
  此刻听到黎姝的笑声后，这个男人抬头看过去，“看什么呢？这么开心？”
  黎姝端起桌上的红酒抿了一口，“当然是有趣的事，看清醒理智的人迷失，不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吗？”
  男人挑挑眉，一下就猜到了是谁，他放下鼠标，起身走到黎姝身边，坐下揽着她，同时看向她手里的刚打印出来的一沓资料，他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一个叫做苏暖暖的诊断资料，“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她？”
  黎姝跟他很少提要求，而要求全方位监视苏暖暖并获得对方的治疗资料着实让男人惊异。
  世界上有意思的人和事多的是，为什么独独把目光放在苏暖暖身上。
  男人升起了好奇之心。
  黎姝把资料随手扔在桌子上，转头给了男人一个轻飘飘的吻，她痴痴地笑，“大概啊，是因为她和我不一样，哦，不对，大概是因为我们是一样的。”
  她说的前后矛盾，逻辑不通，男人却没心思再听，他一把箍住黎姝细嫩腰肢，压下去。
  而黎姝，自然是顺从地躺下去。
  一头波浪似的长发在棕红色的沙发上起伏不定，她闭上眼，手指抓着男人的头发，她突然用力。
  脑海中思绪翻涌。
  还不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死，就由我来送你们一程。
  自从收到苏暖暖让廖义带的话，许朝阳就一直准备着这一天。
  他知道，苏暖暖一定发现了他和廖义联合起来蒙骗她，但她也体贴地没有揭穿。
  许朝阳很感激，他知道，自己必须做些什么，让苏暖暖彻底放心，不用再牵挂着他这边。
  于是，在自认为恢复得差不多之后，许朝阳在廖义的牵线下和苏暖暖成功通上了视频。
  两人的背景都是干净又冷清的白色墙壁，不同的是，苏暖暖这边还有几个塑料花瓶，花瓶里开着或红或紫的花朵。
  说起来，两人还是第一次以这种形式通话。
  苏暖暖此前就知道今天会视频，状态调整得不错，她的嘴边甚至还带着些许笑意，但这笑意在看到许朝阳脸上的口罩时就僵住了。
  “你的脸......怎么了？”
  许朝阳垂下眼帘，摸着脸上的口罩，“被划伤了，留下了疤，不好看。”
  许朝阳撒谎了，他不打算告诉苏暖暖他正在戒毒，他不想让对方担心。
  “那你什么时候能出院？”
  苏暖暖果真误会他住院了，许朝阳松了口气，“我腿上也有伤，估计还要半个月，你呢？最近怎么样？”
  “最近好了一些，我有按时吃药，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医生说，再有两三个月，没问题，我就能出院了。”
  苏暖暖也撒了谎，她是这样提议的，林医生只说要看情况，没有说一定能出院。
  而许朝阳没听廖义和他说这回事，但也没怀疑苏暖暖，因为苏暖暖此时的状态，除了瘦一点儿都挺正常的，比他还要正常。
  “那——”
  “那——”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
  最后还是苏暖暖先说，“你接下来还有任务吗？”
  许朝阳已经准备彻底退出这一行了，而鉴于他这次的功勋，他之后可以在警局里担任后勤人员，申请还没批好，这件事苏暖暖还不知道。
  许朝阳准备等正式文件下来再告诉苏暖暖这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