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狮鹫坠落

  一线天峡谷的上空，阳光炽烈。
  狮鹫军团指挥官凯恩，正意气风发地驾驭着自己的雄壮坐骑。
  他轻蔑地低头俯瞰。
  脚下那条狭长寂静的峡谷，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报告长官！峡谷内空无一人，未发现任何埋伏迹象！”一名斥候骑士飞回他身边，声音洪亮。
  凯恩嗤笑一声。
  “一群连头都不敢露的地底虫子。”
  这条峡谷是通往黑石领最快的路径，那些卑贱的杂碎，竟连派兵防守的勇气都没有。
  他已经能清晰地想象到，当自己的狮鹫军团如神罚般从天而降，将火焰与利爪倾泻在那个叫楚莘的泥腿子领主头顶时，对方会露出何等绝望的表情。
  那将是献给三王子殿下最完美的礼物。
  上百只狮鹫，载着甲胄精良的王国骑士，组成一道锐不可当的空中矛头。
  它们收拢巨翼，如一支支离弦的利箭，呼啸着冲入狭长的“一线天”峡谷。
  狂风在耳边尖啸。
  骑士们的甲胄反射着耀眼的光。
  他们是王国的骄傲，是天空无可争议的霸主。
  在他们看来，这场所谓的征讨，不过是一次轻松的武装游行。
  同一时间，黑石领的领主府内。
  楚莘正静静地站在一副巨大的沙盘前。
  沙盘上，一线天峡谷的地形被惟妙惟肖地还原出来。
  数十个代表着狮鹫骑士的红色小旗，已经全部进入了峡谷最狭窄、最致命的中心地带。
  那里，被他用朱砂，画上了一个冰冷的圆圈。
  莉莉丝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呼吸轻微到几乎不存在。
  楚莘缓缓抬手，拿起一枚代表着暗影魔射手的纯黑色棋子。
  他将棋子，轻轻按在了沙盘两侧的悬崖之上。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一道无形的精神链接，瞬间跨越了数十里的空间，精准地触及了每一名潜伏在岩壁阴影中的射手脑海。
  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指令，在他们的意识深处轰然炸响。
  “放！”
  刹那间。
  一线天峡谷两侧，原本死寂如坟墓的峭壁阴影中，骤然迸射出数百道无声无息的黑色流光。
  没有刺耳的破空声。
  没有绚烂的魔法轰鸣。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
  它们就像死神亲自探出的手指，是纯粹的、凡人无法感知的死亡本身。
  冲在最前方的狮鹫骑士，还在幻想着攻破黑石领后能得到的丰厚赏赐。
  他突然感觉坐下的狮鹫身体猛地一僵，发出一声短促到极致的凄厉惨叫。
  他惊愕地低头看去。
  狮鹫巨大的翅膀根部，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支通体漆黑的箭矢。
  那箭矢仿佛拥有生命。
  浓郁的黑色魔能正顺着伤口疯狂侵蚀，整片翅膀的血肉与骨骼在短短一息之内，便彻底坏死、枯萎、碳化。
  “不！”
  骑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到撕裂喉咙的呐喊。
  彻底失去平衡的狮鹫便带着他，如同一块沉重的石头，一头撞向坚硬冰冷的岩壁。
  血肉迸溅，骨骼碎裂。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第一波齐射，便精准覆盖了整个军团的前锋阵型。
  “噗嗤！”
  “噗嗤！”
  妖异的血花在空中不断绽放。
  数十名骑士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精准的魔矢从甲胄缝隙中贯穿了脖颈，当场毙命。
  更多的狮鹫则是在翅膀中箭后，发出痛苦的哀鸣，连同背上惊恐的骑士一起，螺旋着从百米高空无力的坠落。
  “轰！”
  “轰隆！”
  沉重的撞击声在狭窄的峡谷中激烈回荡，那是王国最精锐的空中骑士，在用自己的身体和坐骑，谱写着一曲单方面的死亡交响乐。
  后续的狮鹫骑士们全都吓傻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前方的同伴如下饺子般不断坠落，却自始至终，都完全找不到敌人在哪里。
  “敌袭！敌袭！”
  “敌人在哪儿？我什么都看不见！”
  “是诅咒！这是恶毒的黑魔法！是魔鬼的诅咒！”
  无形的攻击，带来了最极致的恐惧。
  军心，在这一瞬间，彻底崩溃。
  “稳住！都给我稳住阵型！”
  指挥官凯恩目眦欲裂，他疯狂地咆哮着，试图挽回这注定覆灭的局面。
  他拔出自己的指挥剑，指向一侧的峭壁。
  “攻击！用风刃！给我把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全都刮出来！”
  十几只还能勉强控制的狮鹫张开巨口，一道道青色的风刃呼啸而出，狠狠劈在峭壁之上。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然而，除了在岩壁上留下一道道惨白的划痕，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们的攻击，如同泥牛入海。
  那些暗影魔射手，仿佛根本不存在于这个物质世界，他们就是阴影本身。
  而攻击过后，是更密集、更致命的冰冷回应。
  又是一轮无声的齐射。
  刚刚喷吐完风刃的十几只狮鹫，瞬间成了最显眼的活靶子，翅膀、脖颈、骑士的胸口，同时爆开数团浓稠的血雾，无一幸免。
  凯恩的身体，在坐骑的背上剧烈颤抖起来。
  他终于感到了恐惧。
  一种冰冷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战争。
  这是屠杀。
  一场单方面的，连敌人都看不见的绝望屠杀。
  与此同时。
  黑石领的领主府中。
  楚莘的眼前，淡蓝色的系统面板上，信息正在疯狂刷新。
  【叮！击杀王国狮鹫骑士，获得魂能+15！】
  【叮！击杀狮鹫，获得魂能+10！】
  【叮！击杀王国骑士小队长，获得魂能+20！】
  魂能储备的数字，正在以一种赏心悦目的速度疯狂跳动着。
  暗影魔射手。
  空军？
  不过是一群会飞的靶子罢了。
  峡谷内，凯恩看着身边仅存不到三十骑的残兵败将，彻底崩溃了。
  他引以为傲的王牌军团，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灰飞烟灭。
  “撤退！所有人，撤退！”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贵族的荣耀和王子的命令，猛地调转狮鹫的方向，朝着来时的峡谷入口，如同丧家之犬般疯狂逃窜。
  他一边逃，一边用尽全身力气怒声嘶吼，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得扭曲尖厉，不似人声。
  “快跑！有埋伏！是魔法！是恶毒的黑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