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招安？这是想让我跪下？

  王国特使，霍恩伯爵，用一方丝绸手帕捂着口鼻，仿佛黑石领的每一粒尘埃都带着罪恶。他的目光扫过街道，几名皮肤呈暗红色、头生短角的魔仆正合力抬着巨大的石料，动作整齐划一，沉重的脚步声在街道上回响。粗鄙，野蛮，肮脏。这就是他对黑石领的全部印象，一群怪物在假扮人类。
  楚莘站在领主府门口，脸上挂着热络的笑容，亲自迎接。“霍恩伯爵远道而来，辛苦了。”
  霍恩伯爵放下手帕，看也没看楚莘伸出的手，只是用戴着白手套的指尖掸了掸自己华贵礼服上不存在的灰尘。“楚莘领主，三王子殿下对你的事迹很感兴趣。”他的腔调拖得很长，充满了王都贵族特有的傲慢。
  楚莘的笑容不变，自然地收回手。“能得王子殿下挂念，是我的荣幸。宴会已经备好，请。”
  宴会厅内灯火通明，长桌上摆满了烤肉与蜜酒，香气四溢。特使团的所有人却都站着，没人入座。霍恩伯爵带来的护卫们，手始终按在剑柄上，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那些安静侍立、眼底闪烁着幽光的魔仆侍者。
  楚莘仿佛没有察觉到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他亲自为霍恩伯爵拉开主宾位的椅子，又为他倒上一杯酒。“黑石领贫瘠，没什么好东西，只有这劣酒还算醇厚，伯爵大人尝尝。”
  霍恩端起酒杯，并未饮用，只是放在鼻尖下晃了晃，眼中的不屑一闪而过。“楚莘领主，客套话就不必多说了。我这次来，是带着王子殿下的善意与旨意。”他刻意加重了“善意”二字。
  在宴会开始之前，领主府的一间密室内。莉莉丝单膝跪地。“主人。”
  楚莘背对着她，手指在墙上简陋的地图上轻轻划过。“新来的那个，让她准备一下。”
  莉莉丝的身体微微一顿，随即明白了命令。“目标是？”
  “特使团里，除了霍恩伯爵本人，所有管事的、副官，我需要知道他们的一切。弱点，癖好，以及他们和王都其他势力的关系。尤其是，谁欠了赌债，谁在外面养着见不得光的人。”
  “遵命，主人。”莉莉丝的身影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她离开后，楚莘的眼前浮现出系统面板。
  【魂能储备：18560点】
  这是剿灭柳慕白护卫队和从秦羽商会战争中榨取的所有收益。没有丝毫犹豫。
  “系统，升级召唤祭坛。”
  【确认消耗15000点魂能，将召唤祭坛提升至Lv.3吗？】
  “确认。”
  【叮！消耗巨量魂能！召唤祭坛正在升级至Lv.3！】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恐怖的威压，从领地中心的祭坛处一闪而逝，仿佛有什么沉睡在深渊之底的巨物，缓缓睁开了眼睛。面板上的数字骤然缩水，但楚莘的心中却无比安定。真正的底牌，永远要在掀桌前准备好。
  回到宴会厅。气氛已经降至冰点。霍恩伯爵放下酒杯，从怀中取出一卷用金线捆绑的羊皮卷轴。他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特使团众人神情肃穆，魔仆们则静立不动。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除了楚莘。他还安稳地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用刀叉切着面前的烤肉。
  霍恩的眉头拧成一团，最终还是忍住了。他展开卷轴，用一种咏叹般的调子高声宣读。“奉三王子赵天明殿下谕令：黑石领领主楚莘，不思王恩，纵容领民，致使匪患横行，此为失察之罪。”
  “然，念其清缴匪患有功，王室宽宏，特准其戴罪立功。”
  “令，黑石领领主楚莘，即刻解散领地内所有私兵，上缴名下黑钨矿脉及未来三年全部税收，并于三日内动身前往王都……觐见！”
  每一个字都像是锤子，重重敲在人心上。解散私兵，上缴产业。这已经不是招安，这是彻底的缴械。最后的“觐见”二字，更是图穷匕见。一个被剥夺了所有力量的领主去王都，下场只有一个。
  霍恩伯爵的脸上，浮现出施舍般的笑容。他看着楚莘，就像在看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他等着看楚莘或愤怒，或恐惧，或挣扎，或绝望的表情。
  但楚莘只是放下了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然后，他笑了。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发自内心的，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笑话般的笑声。这笑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霍恩伯爵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楚莘！你笑什么？”他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王子殿下的旨意在此，你还不跪下接旨！”
  楚莘端起桌上的酒杯，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他缓缓站起身，将空酒杯轻轻放在橡木长桌上。“砰。”一声清脆的响声。
  “我的地盘，还轮不到外人做主。”